热爱学习的沙子

我没有什么信仰只有很多畏惧
在惶惶不安中努力笑着活下去

【普&奥】故。事

  今天是处决犯人的日子。

广场上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带着同样的目的把目光对准了刑台上的女人,他们期待着,像期待着一场盼望已久的、盛大的狂欢。
  基尔伯特站在这个女人身旁观察着她的侧影,她苍白的额头下那双过深的、藏在阴影中的眼睛还是那样疲惫又傲慢,几缕发丝被吹到脸颊上凭添了几分落魄颓然的意味,这样的头颅值得被捧在盘子里吻她的双唇,他想。
  “动手啊!”下面的人高喊。
  基尔伯特看了看表,抓着犯人的肩膀把她按在台上,她突然拼命挣扎起来,“我不要向他们下跪!”她双眼恳求着刽子手。
  
  
  女人第一次出现在警署时,非常平静地从怀里拿出一把沾着血的裁缝剪刀放在桌子上。
  “这是作案工具,现场验尸会证明这一点。”她疲惫又高傲地瞥了一眼对面的警官,似乎在不情愿地讲诉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基尔伯特处刑过许多女犯人,有亲手将刚出生的第八个孩子活埋在坟地中的洗衣妇,也有因愤恨失手杀死情人的贵妇,然而无论生前贵贱,她们在自己的死亡面前都会变得歇斯底里,有的直到临刑前才慢慢平静得心如死灰,有的始终情绪高亢直到身首异处还在高呼着。而她的态度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在不耐烦地催促着自己的死亡。
  经过初步审讯后,女人被关进死牢等候审判。那天晚上,基尔伯特和审讯官喝酒时谈起这桩奇怪的案件,审讯官说,犯人是个有妄想症的疯子。
  “可她看上去挺理智的,你刚才还说她审讯时很配合。”
  “但是说得都是些不着边际的废话,她说她叫维蕾娜·冯·埃德尔斯坦,老天,她怎么不说自己姓哈布斯堡呢!她还说她早就想杀那个人,因为他曾经侮辱了她……”
  “我觉得她气质的确不像个小市民。”
  “问题在于我查了她的夫姓,她就是个小裁缝店老板的老婆,叫汉娜,还有个五岁的儿子,他们夫妻两个一直经营那家店,生意不好不坏。那个被剪刀戳死的倒霉蛋不过是几个月前和未婚妻一起去她家订了套礼服,而且她自己承认她在此期间只和那人说过两次话——老兄,以后和女人说话可得注意点,说不定哪句话落到她心里,她可就要把剪刀捅到你心里去了。”
  “等等,那她为什么要提那个……维蕾娜?”
  “维蕾娜的确有这么个人,不过是死者死了多少年的未婚妻,估计这会儿棺材都烂了。”
  “可不可能她是为了维蕾娜向那个男人报复的?”
  “复什么仇?维蕾娜就是个婊子,当初因为点破事栽赃陷害她未婚夫,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她哥哥拿钱私了了才没把她关到监狱里。我说这人也奇了,怎么得罪的净是些女疯子,八成也是那种不干不净的浪荡公子哥,切,死一两个也活该他们!呸!”
  “……维蕾娜什么时候死的?”
  “你管她什么时候死的呢?刽子手管好手里的刀就行了,脑子还轮不到你来动!”
  “可她总不会无凭无据地就提起一个恰好和死者相关的人吧?”
  “喜欢把自己跟贵族扯上关系的案例可多得是,你该记得之前那个扎辫子的法国佬吧?就是自称为贞德复仇的,说天天晚上能听到贞德跟他讲话,所以上街砍死了个英国人……”
  
  三天后,基尔伯特找到汉娜丈夫的裁缝铺,老板是个典型的小市民,正骂骂咧咧地揍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喂,教训孩子差不多得了,打死你照样要抵命的。”
  “你哪位?!”
  说明来意后,裁缝老板开始诉苦:
  “我怎么知道她会干出这事来?!我一点点、一丁点都不知道!真的,我就是个手艺人,从来没有得罪过人……”
  “本大爷来不是问你的事!说下你老婆。”
  “她平时根本不跟我说话,我也不知道她整天在想什么。”
  “那她平时和谁说话?”
  “那个……对街的一个厨娘,叫伊丽莎白,我们都叫她莉莉,当初就是她把她介绍给我的。”
  “案发之前她和死者有说过什么吗?或者那个……呃,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这女人一直都很古怪,刚来时连桶水都提不动,还不愿意做这做那的……当时我是真不想要她,而且她还带了个小杂种,妈的我娶她要多伺候两张嘴,你说我哪点对不起她……”
  “那孩子不是你的?”
  “一看就不是我的种啊,大人,啥也不会干,整天就一个人在那儿写写画画……”
  “行了行了,那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孩子父亲……”
  “她是打死也不说的。”
  “你听过维蕾娜……或者冯·埃德尔斯坦吗?”
  “她也得罪了那位夫人吗?!我真的不知道!”
  “妈的你还知道什么?!”
  “……听口音,她老家应该是南方人,还有……她字写得不错,你看店里的标牌都是她写的……”
  “够了,你带我去那个莉莉家,我问问她。”
  
  莉莉看上去是个很爽朗的厨娘,见有人来了便哼着歌拿随便理了下衣裙,围裙蹭了蹭手倒了满满一杯牛奶递给基尔伯特。
  “来尝尝,早上刚挤的!”
  “哦,谢谢!那个什么,我听说裁缝店的汉娜跟你很熟就来问问,你知道什么就都告诉我,好吗?”
  “没问题!我五年前就认识她了,那时她挺着大肚子请我帮她接生,跟你说,我妈在老家的时候全村的小孩都是她接生的!我现在也时不时帮附近的……”
  “说汉娜,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孩子父亲是谁?”
  “我听修女说是魔鬼的孩子,所以那孩子一出生她们就要把他送走,汉娜死活不让,她不停地求我不要让她们把孩子带走,老天爷,你真应该听听她哀求的声音,就算是石头都能哭出来!”
  “等下,你说修女是怎么回事?”
  “汉娜原来是个修女,住在离这两小时车程的一个修道院里,然后就因为怀孕被赶出来了……因为她不肯放弃那个孩子,你也知道,修道院那种地方很严的,更何况还是个男孩。”
  “你听她提到过维蕾娜或者什么埃德尔斯坦之类的话吗?”
  “埃什么斯坦?不记得!维蕾娜……好像住在那边街上有位小姐叫维蕾娜,我给她送过牛奶……”
  “我说的那个维蕾娜已经死了。”
  “哦天,上帝保佑!”
  “汉娜平时都和你聊些什么?尤其是她杀人之前那几天……有没有关于那个死者的一些话题?”
  “她这人不爱说话,平时她也都是听我在说,杀人前……我们好像聊到过那位先生的未婚妻,她长得很漂亮,也很年轻,是汉娜家的老顾客了,她还时不时请汉娜去她家讨论衣服的款式,两个人关系不错。”
  “也就是说死者很可能也认识汉娜很久了是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汉娜没怎么提起过他……哦,有一次他来店里的时候我看到他,私底下就跟汉娜讲他长得够英俊的,汉娜就……笑了一声,很古怪的那种,然后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基尔伯特回到监狱后向审讯官报告了这些情况,审讯官不耐烦地挥手说他早已有定论了,没兴趣研究这些废话。
  “基尔伯特你是怎么回事?每天有那么多犯人,你打算一个个调查过去吗?记住自己的职责,不要瞎参和!”
  “可万一她的确有冤情呢?”
  “冤情?天,那是归我们管的吗?我的职责是把她的口供交给法官大人,你的指责听从审判处决犯人,案情怎样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法官的事!你就算为她跑断了腿又不会多挣一马克!”
  
  晚上换班的时候,基尔伯特来到汉娜的牢房前,他倒了杯葡萄酒从栏杆的间隙中递进去。
  “放心,只是杯葡萄酒。”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双手捧起杯子抿了一口,“多谢。”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去过你丈夫家了,还和莉莉聊了会儿。”
  “我的孩子他怎么样?”
  “嗯……我见到他时你丈夫正在打他,不过等我走的时候莉莉把他接到自己家住下了。”
  “……谢谢。”
  “你知道,我是个刽子手,救人不是我的职责,所以我也帮不了你什么,顶多就这样和你说说话。”
  “您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太好了。”
  “我只是不明白,你有儿子,有丈夫,看上去一切都挺正常的。我知道你之前是在做修女的时候生下这个儿子,但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要不顾一切毁掉两个家庭?还有维蕾娜,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我问过所有人都没听你提起过她,可你却杀了她未婚夫,我不信你们没有关系。”
  “我说了我就是维蕾娜。”
  “可维蕾娜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先生,您为什么会在乎这些问题呢?我杀了人,而且我承认了,证据也能证明这一点,这就是全部,法庭是不会听一个犯人申诉她的过去是怎样的。”
  “可我现在还不是一个刽子手,刽子手没有对人的怜悯或者好奇之类的情感,当我举起刀时我就是断头机的一个零件,可是现在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好奇一个人的过去,向她打听,希望她能告诉我,因为一旦她死了,她的过去也就再也找不到了。”
  “您这个表现,很像我的孩子指着教堂里的雕像问,他为什么会在十字架上。”
  “但耶稣没法亲口回答这个问题,你可以。”
  牢房里的光线太过昏暗,基尔伯特看不清那双阴影下的眼睛,只听到她在长久的沉默后一声叹息:“给您讲个故事吧,您只把它当成故事听就好……一个家境殷实的贵族小姐,满脑子对爱情不切实际的幻想,把一切都献给了热恋中的情人,结果在订婚的前一个月,那个人失踪了,半个月后她在报纸上看到他的死讯,而此时,她已经有了身孕。于是她的哥哥找来一个正直的青年,所有人都称赞他品行端正很有前途,只是因为家境落魄妨碍了他,两方各取所需,所以他们很快就订了婚……”
  “打断一下,‘各取所需’?”
  “她需要一个品行良好的丈夫维护家族的名声,而他需要一个有钱有势的姻亲重振家业,各取所需。”
  “好吧,那些贵族们的家事我不太懂。”
  “有些事情,就是被看得太复杂了才会酿成悲剧……我接着说那个故事吧,他们订婚后,未婚夫经常来探望未来的妻子,女方的哥哥也希望他们尽早结婚,有一天,这位绅士先生在和未婚妻独处期间提出一个无礼的要求,她愤怒地叱责他并且甩了他一个耳光,说到这,您觉得这位小姐的做法怎么样?”
  “很冲动,再怎么说甩一个男人的耳光也太伤自尊了,更何况那还是个什么绅士,脸皮薄得很。”
  “那您认为她应该判什么刑?”
  “判刑?太夸张了,顶多教训两句吧。”
  “如果那位绅士还手了您觉得过份吗?”
  “打女人还算绅士?酒鬼才那么干!”
  “那如果一位绅士强暴了他的未婚妻呢?”
  “…………”
  “您沉默了,是赞同他的做法,还是在思考这种行为应该算不算罪过?”
  “……我觉得她应该杀了他。”
  女人突然笑了起来,双肩剧烈地战栗着,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向前膝行了几步来到基尔伯特面前,双手抓住栏杆轻轻问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要是谁敢这么对我的姊妹,我一定会把那家伙的皮剥下来!”
  “我说过那女人早就不是处女了。”
  “妈的强暴一个孕妇不是更禽兽不如吗?!”
  “哪怕不是他的孩子?哪怕他们已经订婚了?”
  “关那些什么事?!”
  “我的天哪……”女人从栏杆里伸出手抚上基尔伯特的脸颊,“我竟然从一个刽子手口中听到这些话……天哪……”
  “你快说,后来呢?”
  “她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哥哥,她哥哥劝她冷静点,结婚之后再说。”
  “结婚?!她哥哥脑子被枪打过吗?!”
  “她觉得荒诞极了,连自己唯一的亲人都不能为自己主持公道,所以她决定把自己的未婚夫告上法庭。”
  “那法官怎么判?”
  “证据不足。”
  “没有证人吗?”
  “有一个女仆证明那位先生受到了‘任何一位绅士都难以承受的羞辱’,并且他还有充分的证据、证人来证明原告本身就是个下贱、淫乱的女人,法医也证明原告在结识被告之前就已经怀孕。所以舆论哗然:且不论这位受人尊敬的先生是否有行那样罪恶的事情,就算有也无疑是受了她的蛊惑。”
  “所以就放了他?!”
  “法官判处原告诽谤罪、通奸罪,她的未婚夫在公众面前大度地表示,这样的结果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他在此事中有无可避免的责任,只要她愿意改邪归正,他仍可以履行誓言与她结婚。”
  “……这些她哥哥都能忍?!”
  “她哥哥主动提出愿意把陪嫁加倍平息这场争端,并且保证今后会对自己妹妹严加管教。”
  “妈的她不会真的最后嫁给他了吧?!”
  “您觉得,自杀和嫁给他,哪个更好些?”女人的手垂落在膝盖上,“或者您还能想出更好的方法?”
  “……找人砍死他!”
  “她觉得自杀太委屈了,又不想嫁给那个人,就在一个深夜里从家中逃出去。她穿过花园时回头看到她哥哥正站在窗边,他问她想好了吗,她说她已经想得太多了,她哥哥就笑着朝她挥手说,永别了。”
  “ 他还笑?!”
  “她感觉他是笑着的,或许不是……谁知道呢?”
  “她跑到哪儿了?”
  “修道院,她只想躲到上帝的角落里,侍奉天上的父。在那里,她生下了孩子,嬷嬷认为她玷污了神圣的领域,她就抱着孩子跟随替她接生的那个好心姑娘去更远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结果几年后她又遇见那个人。”
  “他第一次到店里的时候都没有认出她,直到她替他未婚妻送衣服的时候,他看到她了,第二天他请她到府上退回衣服,那是一大笔钱,她现在的丈夫一定会打她……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是,他说他的未婚妻是纯洁的,绝对不能在神圣的婚礼上披着被玷污的婚纱……我不知道,怎么剪刀就落下去了……”
  “……早该这样。”
  女人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您知道吗?她现在的丈夫也非礼过她,可是她还想活下去,她还有襁褓中的儿子,她不想死,所以她嫁给他,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她为了不嫁给一个非礼她的人而最终嫁给了另一个非礼她的人,就是这样……因为什么?就因为她替一个来不及结婚的高贵生命留下血脉吗……”
  
  经过初审,法庭判定她谋杀罪,她听到自己的判决时长长地舒了口气,向周围议论纷纷的人群投去一个如释重负的轻蔑微笑。
  
  基尔伯特在判决后连夜赶到冯·埃德尔斯坦府上,他推开试图拦住他的管家,一把抓住那个打算乘雕花马车出行的男人,“我有要紧事找你!”
  “先生,您有什么要紧事明天说好吗?”
  “妈的你妹妹她快死了!”
  “维蕾娜早就去世了,先生。”
  “可她前几天还把那个畜生给杀了!”
  “死人是不会杀人的。”
  “你……只要我能证明她就是维蕾娜,你也脱不了干系!”
  男人叹了口气,对管家说了几句法语,摘下手套请基尔伯特进屋。
  “冒昧问一句,您是死者的什么人?”
  “我不认识他,我是维蕾娜的刽子手。”
  “刽子手?……我懂了,您想问我希望她痛快点死还是慢慢挣扎着死,有价格的是吗?”
  “罗德里赫,你是叫罗德里赫对吧?我们现在讨论的人是你亲妹妹!你已经害她死过一次,现在他妈又要看着她死第二次吗?!”
  “上帝作证,我已经尽全力想办法让她活下去了,难道是我让她去杀人的吗?”
  “可你逼她嫁给那个畜生!”
  “不然我由着她进监狱吗?难道您认为她在监狱里的日子会比嫁给一个贵族青年更好?”
  “我他妈说的是一开始……”
  “天,她一位未婚先孕的小姐还想怎样?能嫁出去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殊荣了。”
  “你对那个人就没有一点看法?!”
  “他做了个很不理智的行为,好在最后还留了些余地,也算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你们都疯了吗?!”
  “先生,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还轮不到您来评判,您看清楚,这是我家的府邸,我有权利随时请您出去。”
  基尔伯特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罗德里赫面前,“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死活?”
  “我也最后回答您一句:我妹妹早就去世了,教堂后面还有她的墓碑,我花了大价钱才把她安置在……”
  基尔伯特挥拳打在罗德里赫那张雕像般的脸上,罗德里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他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扔到壁炉里。
  “呵,您真是什么都不懂,所以您永远只能做个刽子手,您以为暴力能解决一切问题吗?那您就和相信法律能解决一切问题的那位小姐一样蠢!世上明明有那么多种可以不必两败俱伤的方法……您知道我最痛恨维蕾娜哪一点吗?我跟她解释了多少遍,无论发生什么,请务必忍到婚后,忍到把孩子生出来,之后我有一千种的方法让那个人不露痕迹地死掉,而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让自己孩子继承他的全部财产和爵位,到时候她再嫁给谁都行!大家对一个贵族寡妇的宽容程度你简直想象不到,她就算找一打情人也没有人敢当面指责她,反而会对她毕恭毕敬!我把一切最好走的路都铺在她面前,可她非要选择最笨的那条,还要押上她自己和整个家族的名声!这世上受到过玷污的女人可以从莫斯科排到伦敦,对于法庭上的那些先生们来说,他们巴不得看到一位贵族小姐也位列其中!维蕾娜竟然指望他们会替她主持公道!”
  
  基尔伯特再次去牢房里时带了瓶上好的红酒,他给维蕾娜斟上,两个人默默地喝着。
  “我去见你哥哥了,他不肯来。”
  “辛苦了。”
  “我算了下排班,替你执刑的那天是我。”
  “太好了,”维蕾娜露出释然的微笑,“我选择来这里自首就是等的这一天……当初我在报纸上看到,他死的时候身边站着的人就是您,我相信您会把我们送到同一个地方。”
  “……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我希望我儿子……我希望我哥哥能收养他,我不在那个酒鬼一定会把他折磨死的。”
  “还有呢?”
  “能把刀借我用一下吗?……恩斯特喜欢抱着我的头发睡觉,我还是想……留给他一点点我的东西,我不想他那么快忘了我……谢谢。”
  “维蕾娜,你后悔过吗?”
  “我永远都不会后悔生下这个孩子,也不会后悔控告那个人,更不会后悔杀了他,这就是我作为女人的命运,有些人这么走,有些人那么走,可命运,从一出生就已经写好了,后悔没有任何作用……”
  
  广场上的人惊呼着,行刑队的卫兵举起枪口对准刑台上的女人。
  “不要让我跪向他们,这是我最后一点请求……”
  基尔伯特想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流泪,他走上前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上,“哭吧,天堂上就没有眼泪了”。
  
  维蕾娜死的那天,天气非常晴朗。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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