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学习的沙子

我没有什么信仰只有很多畏惧
在惶惶不安中努力笑着活下去

【普奥】静静的琴弦(一)

  “嗯,可以。拿去打两份出来。”主编从稿堆里抬起因睡眠不足而浮肿的脸,瞄了一眼稿子,指了指另一座文件山。

  基尔伯特绕过地上汪洋奔腾的纸海,来到打字员面前把稿子啪地拍在山的顶峰,“麻烦来两份!哎,你新来的?”

  “我已经来这一个星期了。”打字员抬头冷淡而疏离地朝他微笑了一下,没等嘴角恢复正常的弧度便又低下头在打字机上敲击着单调的音符——之所以会提到“音符”,是因为这家伙打字的手法冷不丁地就会让你想到坐在钢琴后面的某个音乐老师。此外,基尔伯特还注意到这家伙带着副可笑的黑色手套。

  “你有洁癖?”

  “嗯。”那双手一刻不停地制造着机械声,好像连刚才那声应答也只是键盘外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怪人,基尔伯特耸耸肩,装作不经意地把烟灰吹到打字机的键盘上。

  “您这样很危险的,这里到处都是可燃物,一个乱丢的烟头足够烧点这一整个……”

  “打你的字,别废话。”

  打字员抿了抿嘴,一声不响地用小刷子扫掉键盘间的烟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回到咔咔的机械声中。

  基尔伯特看着他那副受气的样子倒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掐着他的脸扯了扯,“喂,跟你开玩笑的,帮我把东西打完晚上请你喝啤酒。”

  “谢谢,不麻烦了。”

  旁边同事炸开了锅,“嘿!我去我去!”“你小子!我来这三年你都没请过我几次!”

  “去去去!爷我一喝酒就有你们过去蹭吃蹭喝还敢说没请过?!……哎,你叫罗德里赫?”

  “嗯。”

  “你真不去?”

  “我不喝酒。”

  “开玩笑!哪有不喝酒的德国人?!”

  “我是奥地利人。”

  “哦……有区别吗?”

  “……我本来就不喝酒。”

  “为什么?你身上有病?”

  “是我妈妈不让我……”

  “你妈妈?”

  罗德里赫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像下定决心了一样,“……我去就是了,等我把这两份打完。”

  
  据罗德里赫在酒馆里的表现,基尔伯特断定这家伙是真的没来过这种地方喝酒,从头到尾都缩在吧台边的角落里以急死人的速度皱着眉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杯里那点液体。飞舞的啤酒沫让酒吧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大家高声喧闹着,开些不荤不素的玩笑,而罗德里赫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像是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

  
  本大爷几时请客会把人扔在一边?基尔伯特端着酒杯走过去,搂着罗德里赫的脖子问他怎么不过去和大家一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什么说什么呗!”

  “可我不想说什么,”罗德里赫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玩吧,不用管我。”

  “没有的事!来来来,把这杯干了!喝醉了之后你一肚子话堵都堵不住!”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酒的味道。”

  “你哪那么矫情,第一天离开妈妈的视线吗?”

  “第十七天。”

  “……你说什么?”

  “十七天了,已经。”

  “……你的意思不会是说你之前从来没离过家吧?”

  “嗯。”

  “你简直……你老爸呢?”

  “我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哦……呃,管他呢……也难怪,”基尔伯特干掉杯中的残货抹了抹嘴,“不过既然都走出来了,就别学姑娘家似的别别扭扭那样,男人嘛,得拿出点气概出来。”

  “不是所有人生来就有那种……气概。”

  “没事,慢慢来,”基尔伯特拍拍罗德里赫的肩膀,“你看本大爷就是个很好的榜样嘛。”

  “……你这句话是玩笑吗?”

  “……很冷吗?”

  “有点。”

  “那就忘了它。”

  “哦。”

  
  夜深了,几个人跌跌撞撞地从酒馆里出来,基尔伯特招呼罗德里赫把大家扔到车上去。

  “你住哪儿?我先送你。”基尔伯特等罗德里赫在副座上坐稳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我就住在报社隔壁的旅馆。”

  “少爷!那家旅馆比在附近租房子至少贵三倍!”

  “可那里离上班的地方很近,别的住处我怕找不到路……”

  “你倒是早说啊,我家还有屋子空着呢,我弟弟的,现在他搬到慕尼黑了,要租么?半价!”

  “……啊?”

  “以后上下班我和你一路,正好离的也不远。”

  “……不麻烦吗?那个……我从来没和别人住过……”

  “你也是时候学会过日子了,总窝在自己那块小天地里和在妈妈身边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你说什么?说话大声点!”

  “……我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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