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学习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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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奥|1864年背景】维也纳的枪声(一)

  “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先在这个区域站稳,这里的地势非常好,他们不可能迅速攻破,这样我们就有将近半个月的休整时间,之后和大部队汇合,我们再……抱歉,您在听吗?”

  说话的是名很年轻的奥地利军官,端坐在巨大的地图旁,一身白红相间的制服被熨烫的相当笔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因为刚才在这狭小的军帐里说了太多话而泛着些许红晕,两眼忽闪着望向对面的普鲁士人。

  “嗯,听着,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对面的这名普鲁士人也是位年轻军官,两只脚架在军事沙盘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一枚代表他自己军队的小旗,眼神像是在琢磨一件从来没见过的东方艺术品一样观察着对方。

  “暂时没有,您这么快就同意我就放心了,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奥地利军官起身去拿放在沙盘边的军帽,打算告辞,这时小旗精准地打到他手上。

  “别走,听我说,”普鲁士军官食指在空中比划了个抛物线落在对面的椅子上,“坐。”

  奥地利军官微微皱起眉头,他很不喜欢这种命令式的语气,但出于礼貌还是放下坐了回去,军帽放在膝上。

  “我就直说了吧,和你们组成联军已经够惨了,再停在原地不动等你们那群连鸟都打不着的大部队过来,那就是自寻死路,你们要死在一起随便,可别拖上我们。”

  “您怎么能这么……”

  “听我说完,我不喜欢别人打断我。我的计划是,”普鲁士军官用小旗在沙盘上用力划出一条弧线,“我们的骑兵在三天内翻过这座山直接绕到他们侧边腹地,突袭,你们的炮兵给我们做掩护——没办法,我们必须要把全部力量运用在速度上,战场上速度是一切!你们的步兵和骑兵麻烦也迈开点步子,跑的比个娘们儿快一点点,不要等我们普鲁士的好小伙儿们都死绝了才慢吞吞过来给我们喊声哈利路亚……还有,我也不指望你们进攻表现得多好,但可别见势头不对就跑。你们别的没有,拉人头凑个数,在一边给我们打打枪放放炮凑个热闹总行吧?还是说这对你们来说也太困难了?“

  “这不困难。”奥地利军官冷冷地说,指尖因为强压的怒火止不住地颤抖,“但是您作为一名有教养的军官绝不应该如此侮辱另一位和您同级军官的荣誉!”

  “我没想侮辱你,”普鲁士人把小旗扔回沙盘上,捻去手指上的沙子,“我只是说了别人都懒得告诉你们的事实罢了,如果礼貌能顶一架大炮的话我倒不介意说得委婉点,但那一点用都没有,”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夸张过头的官腔,“『你们的骑兵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骑兵!他们能跑得像闪电一样快!所以这次可以也拿出你们奥地利军人的荣誉进攻得比闪电再快一点吗?』然后你们就洋洋得意地想,哦上帝我们已经是世上最快的骑兵了,对付这些骑着普通老马的杂碎们没必要使出全力。于是你们就慢吞吞地输掉了战争,还说,『啊,对方太狡猾了,怎么能从那里进攻?!』不,先生,这种情况在我面前绝不允许发生。”

  “那很抱歉,我们的谈判到此为止了,我没有义务继续听您的嘲讽。”

  奥地利军官迅速起身戴好帽子,掀开帐帘准备告辞,身后普鲁士人再次喊住他:
  “哎对了,能再告诉我一遍你的名字吗?海因里希?路德维希?弗里德里……”

  “罗德里赫·冯·埃德尔斯坦。”

  “哦,罗德里赫,你也可以叫我基尔伯特。”

  “谢谢,不过我想我们还没有熟悉到那个地步,再会。”

  罗德里赫出去时险些与迎面走来的高个子青年撞个满怀,青年有礼貌地朝他压了压帽檐以示歉意,罗德里赫点点头,转身驾马走开。

  “啊,你来啦,坐吧。”基尔伯特又恢复了之前两脚架在沙盘边的惬意姿势。

  “哥哥,刚才出去的那人是奥方军官吗?他来有什么事?”

  “哼,典型的奥地利军事白痴……不过你发现没,他眼睛是紫色的。”

  “什么?”青年有些疑惑,但显然已经习惯自己兄长天马行空的思路。

  “我以为只有妖怪精灵一类的鬼东西才会长出紫色的眼睛。”

  “或许是光线问题,也有人说你的眼睛是棕红色的,我猜多半是因为战场上眼中会映照出血的颜色。”

  “啊,那可是战士的荣耀!哈哈,不过紫色的眼睛……太梦幻了,应该好好躺在他妈妈的手心里,而不是跑到战场上来自讨苦吃。”
  

  罗德里赫回到自己的军帐后的那个晚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每每想起自己在那个人面前受到的羞辱就想写一封措辞严厉的信表达自己的强烈抗议,写了一半的信纸撕了一地,吓得勤务兵进屋收拾时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他终于写完了一封还算满意的信,准备折好烙上漆印,门外传来勤务兵慌张地声音,“抱歉,我必须先通报一声……”

  “我自己通报就行了,”帐外的声音跟着来人的脚步落在罗德里赫面前,“正好你在,你们的部署都准备好了没?”

  “什么部署?”罗德里赫故意漫不经心地问,不动声色地把信揉了揉塞进抽屉里。

  “唔,你们在效率低方面果然从不令人意外,不然我也不用亲自来把你带到你们那群少爷兵面前传达我的意思了。”

  “……您要做什么?”

  “如果你手下的士兵看到我在前面发号施令能做到不会砍死我的话,倒是不介意我自己去,所以,请吧。”基尔伯特做了个有点夸张的欢送手势。

  “我一刻也没有说过同意您那些……霸道又疯狂的部署!”

  “你想赢吗?想赢就听我的。”

  “可是您又怎么能确认您的指挥就一定是正确的呢?!”

  “我家从弗里德里希大帝时就一直为普鲁士效命,从没落下过任何一场战争,我从十几岁开始参军到现在从来没输过,所以我至少比你们都懂战争是个什么东西。”

  “但如果输了的话,您一个人能承担这样的严重后果吗?!”

  “所以我们不会输,没有退路的士兵是最能干的,你们能奢侈地在那里瞻前顾后就是因为退路太多,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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