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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奥】维也纳的枪声(二)

  “哥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跟咱们的友军沟通太费劲,”基尔伯特抖了抖外套上的夜露,打了个喷嚏,“三句话的部署,他妈要翻译成六种语言,还有那一大堆屁话连篇的批准文件要一层层批准。呵,等那帮少爷们按部就班到战场,丹麦人都可以打到维也纳了。”

  “那我们怎么办?”路德维希皱起眉头,“我已经安排我们的骑兵步兵准备就绪了。”

  “干得好!明早我们就出发!”

  “可是没有后续支援……”

  “我已经安排那个谁——他叫什么来着?弗里茨?海因……咳,管他,就是那个少爷军官,他明天也会派部队跟上我们的。”

  “你不是说他没有得到批准令吗?”

  “哈哈,咱们可以赌他会不会违抗他上面那群白痴。”

  “……哥哥你不久前才说他也是白痴。”

  “小白痴,好在有野心,还是个可造之才。”

  “你是根据他有野心这点判断他会不会违抗军令吗?”

  “是做出正确的选择。他想赢,这就够了。”

  “可他怎么能完全相信你呢?”

  “所以他也在赌嘛,但他是不会输的。而且我说了,他要是敢不跟来,本大爷说什么都会弄死他。”

  “……哥哥,你不觉得有时候你把自己和他人都逼的太狠了吗?”

  “这就是战争的魅力!你做的所有选择都是一场场赌博,那些街头的赌鬼只会拿那些小孩玩具一样的筹码,输了还哭得像个娘们儿,我们赌的是成千上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历史会记下我们这场盛大的赌局,后世之人会永远歌颂!”

  路德维希叹了口气,“可就算拿破仑最后也只是死在了圣赫勒那岛,最广为流传的战役是滑铁卢,最被人津津乐道的是约瑟芬。”

  “这些不过是伟大背后的那点灰尘,难道你能忘了他脚踏阿尔卑斯山还有登基加冕时的雄姿吗?”

  “我只知道没有永远的荣耀。”

  “在我这里,片刻即永久。”
  

  罗德里赫回到自己的军帐后先是拉开抽屉把那封信扯得粉碎,他仰头倒在椅子上听着帐外呼啸的北风——自己是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你们以为打仗是件很浪漫的事吗,嗯?”临行前舅父一边给那匹老牝马刷毛一边对罗德里赫指指点点,“你们平时除了牛排里的那点血丝以外见过血吗?真正的战争才不会管你是谁家的儿子,昨天还睡在你身边的人今天被砍的只剩半个脑袋,想想吧。”

  “我想去历练一下。”

  “如果你是想去死一下我是不会拦你,而且,我亲爱的小外甥,难道我看不出来你是想证明自己吗?切记不要做太勉强自己的事。”

  “您又怎么知道战争对于我来说是件很勉强的事呢?”

  丢进桶中的毛刷把水搅成一片浑浊,舅父拿抹布擦干了手把罗德里赫领到马厩边的废弃仓库里。

  铺满干草的地上躺着一只喘着粗气的枣红色马,大而湿润的双眼不安地转动着。舅父从腰上拔下那只珍珠贝柄的手枪递给罗德里赫,“来,杀了它。”

  “什么?”

  “它得了重病,快死了,你应该早点让它解脱,它会感激你的。”

  罗德里赫看着那双眼睛,“我觉得它想让我救它。”

  “可你救不了它,杀掉它是你唯一能帮它做的。”

  “这很没道理!”

  “快点,你连对这样一头要死的畜生都开不了枪,面对那些活生生的人你要怎么办?!”
  

  “……长官?”勤务兵犹犹豫豫地掀帘进来,“那个,贝什米特少校的人通报说,他们已经出发了。”

  罗德里赫叹了口气,思索了几秒后开口,“我们也跟上,骑兵炮兵先走,步兵断后。”

  “可……上面命令还没下来……”

  “哦,那就现在告诉他们我们要走了。”

  “可是他们不会……再说您手下的会听从吗?”

  “让匈牙利骑兵队长代我通知,他们都会听的,快去吧。”

  “……但,长官,我,我认为您不该拿我们这么多人的前程和性命去赌您的胜利……而且很可能失败。”

  “说得对,但我不赌,我和你们的性命还是会一起被更高位的人拿来作赌注,我觉得自己的命还是在自己手里比较放心。”

  勤务兵不安地抓了抓脑袋,“少……少爷,您应该知道……这不是在家里,您这样任性后果会很严重的……”

  “我知道,”罗德里赫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可是我做什么选择好像都是错的,不如就任性一下吧。”

  “遵命……总之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我知道。”
  

  “嘿,你知道吗罗迪,”舅父拉住缰绳靠近了说,“昨晚那匹被你祝福的马边吐血哀嚎着整整一个晚上,今早声嘶力竭地咽了气。”他用力按了按罗德里赫的肩膀,“把仁慈留给上帝吧孩子,光荣总是鲜血泡大的。”
  

  “怎么会有人喜欢战争这种东西……”罗德里赫一个人在军帐里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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