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学习的沙子

我没有什么信仰只有很多畏惧
在惶惶不安中努力笑着活下去

【普奥】逝光

基尔伯特五岁的时候,
在复活节那天傍晚看到了罗德里赫
当时,一束阳光洒在教堂的管风琴上
那个男人伫立在钢琴边,仿佛已经等候他许久了

“你好,基尔伯特。”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之前见过吗?“
“嗯……你去年来过这吗?“
“没有,我们家刚搬到这里,你是谁?”
“罗德里赫,你以后每年都会见到我的,就在这个时候。”
“别的时候你都不出现吗?”

罗德里赫转头看了看在琴上游走的阳光,
昏黄温暖又波澜壮阔,
琴盖上折射的光线令人炫目,
“只有这个时候,不要忘了。“
他从脖子上解下一个东西扔了过去,
基尔伯特连忙接住,摊开掌心,
是一个镶着黑边的银色十字架,
带着像是穿过阿尔卑斯山的温度。
“这是什么?我爸爸说不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
“留着吧,将来你会还给我的。”

阳光又移动了几分,
罗德里赫的身影开始模糊了起来,
基尔伯特还想问很多问题,
他上前伸手试图去抓住那个身影,
手指却像在日光中一样直直穿过身体。

只听“叮”的一声,十字架落到地上,
他愣愣地捡起十字架,
抬头发现管风琴边已经空空如也,
阳光被地上的砖缝割成一条一条,
基尔伯特摸了摸管风琴,
罗德里赫倚靠的地方还残留着几丝温度。

第二年的复活节傍晚,
基尔伯特戴着十字架守在管风琴边,
紧紧地盯着阳光一寸一寸移动,
在照到管风琴的那一刻,罗德里赫出现了。

“你为什么会消失?这个十字架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平时都看不到你?你是鬼吗?“
基尔伯特不等罗德里赫开口抢先问道。
“我和你一样是活着的,只不过……
我们是活在相对行驶的轨道上。“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只有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两个世界才会连通,
但也只有这一小会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哦对了,我有给你那个十字架吗?“

“在这里,我天天戴着。”
基尔伯特把它从脖子上亮了出来。
罗德里赫笑着朝他伸出手,
“拿着它,你可以过来碰到我了。”
基尔伯特欢呼了一声扑过去,“抓住你了!”
罗德里赫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长得真快,上一次比现在高多了……”
他喃喃自语。

琴上的日光又移了几寸,
罗德里赫把在他大衣口袋里找糖吃的孩子
轻轻推开,“快回去吧,时间要到了。”
“你又要消失了吗?”
“对,你不走的话会和我一起消失,
那样你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你住在太阳上吗?”
“我住在月亮上,快走吧。”
罗德里赫又推了他一把,
基尔伯特跳回原来呆的地方,
不知名的温差让他打了个喷嚏,

“你那里更暖和。”
基尔伯特想钻回阳光里,
罗德里赫连忙制止了他,
“我们明年再见吧,还有很多次机会呢。”
他的身影又开始模糊了,
然后和琴上的阳光一起,
消失的干干净净。
基尔伯特跑过去坐在琴盖上,
他喜欢那个神秘家伙身上的温度,
而且他确定那个人也喜欢他,
尽管只是揉了他的头发,但他确定。

第三年罗德里赫果然又出现了,
他正在弹管风琴,
刺目的光晕让他恍然大悟,
“啊,已经这个时候了。”
他回头笑着迎接基尔伯特,
照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久不见。”

“你是不是管风琴精?”
“唔,我小时候你总这么称呼我。”
“你小时候?”
“嗯,那时你已经很大了……像我现在这么大。”
“你见过我长大后的样子?!帅吗?”
“……呃,还可以……很成熟。”
“个子高吗?有没有到圣母像胸口那么高?”
“应该……和我现在一样高。”
“啊?这么……”
“闭嘴。”
“矮。”
“……”

基尔伯特耍无赖地躺在罗德里赫腿上,
轻车熟路地从他口袋里摸巧克力吃,
“你的巧克力都好甜。”
“因为你当年给我的巧克力都很苦。”
“我长大后厉不厉害?”
“嗯……某些方面,有点。”
“哪方面?!”
“你长大后去当了名军人。”
“真的?!是将军吗?!”
“……我还看不到那么远,”
罗德里赫把腿上的家伙抱到地上,
“行了,快点回去吧。”
基尔伯特踏出管风琴的一瞬间,
罗德里赫就消失了。

之后,几乎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会见面,
说几乎是因为有一年
基尔伯特被父母带到很远的爷爷家过节,
他急得上蹿下跳想要赶回去,
父母都觉得莫名其妙,斥责他太不懂事。
从始至终,除了弟弟以外,
他没告诉任何人罗德里赫的事情,
有一年他把弟弟带到教堂,
可是弟弟说他什么都看不到,
罗德里赫也这么说。

他们每年都分享一点自己的过去和对方的未来,
有些很快就实现了,有些要很久。
有次基尔伯特在罗德里赫的钱包里
发现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照片,
罗德里赫说那是他女儿,
基尔伯特鼓了鼓腮帮子,
没等罗德里赫消失就跳了回去。

基尔伯特十五岁时,
罗德里赫已经明显比初次见面时要年轻许多,
基尔伯特注意到他手上那枚光亮的戒指,
罗德里赫说他结婚了,就在上个月。

基尔伯特突然觉得那戒指很碍眼,
他趁罗德里赫不注意一把将它脱了下来。
“不要闹,快还给我!”
“让我看看嘛。”
阳光下,戒指上的红宝石像鸽子胸前的血。
基尔伯特想起那个照片上的女孩,
想起前几年的罗德里赫从来没戴过戒指,
“你将来会离婚吗?”
罗德里赫愣了愣,把戒指重新戴上,
“我怎么会知道,你又没告诉我。”
基尔伯特开始后悔自己之前几年
怎么从来没相过要打听这件事,
看来这个问题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你不希望我结婚吗?”
“……我不知道……你那戒指真难看。”
罗德里赫沉默了一会儿,
扳过基尔伯特的脸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转身消失在阳光里。

当然,之后的几年里罗德里赫也没有戴戒指,
他看起来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快明媚了些,
基尔伯特十七岁那年在见到罗德里赫的一瞬间
就把他压在管风琴上吻着,不顾琴键的轰鸣,
直到罗德里赫的身影已经开始斑驳,
他被身下的人挣扎着一把推了出去,
微麻的唇上还残留着些许咖啡的味道
他恋恋不舍地舔了舔。

十八岁、十九岁的基尔伯特
依旧是变着花样在罗德里赫身上吻着,
看他一年比一年惊惶失措的样子感觉无比痛快,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觉得阳光像被谁踢了一脚,
骨碌碌地一下就滚过琴盖,
他又要用整整一年去回味和期待下一个吻。。

二十岁时,基尔伯特偷偷把一瓶酒揣在怀里,
因为是个特别的日子,
“今年我们都二十岁了!”
罗德里赫低眉笑了笑,
“是啊,我终于长得和你一样大了。”
“以后你可要喊我哥哥了。”
“这话我原路奉还。”

基尔伯特裹紧了夹克里的酒跳进阳光里,
却在碰到管风琴的一瞬间炸开了花,
飞溅的啤酒沫糊了他一头一脸,
罗德里赫在一边乐不可支,
“你可真是个大……”
“闭嘴。”
“笨蛋先生。”
“……”

罗德里赫笑够了就像变魔术一样
从背后摸出一瓶香槟和高脚杯,
“来一起庆祝吧!”
基尔伯特抹了把脸,赶忙举起酒杯,
“为这个八辈子难遇的交叉点!”
“干杯~”
玻璃清脆的敲击声后,两人一饮而尽。

当这一切又像辛德瑞拉十二点后的南瓜车
一样消失得连泡沫都不剩,
基尔伯特怅然若失地把一团糟的夹克搭在肩上,
他知道自己越来越爱罗德里赫,
他也知道罗德里赫在他的时间里越来越爱他,
但他早晚要面对已经忘掉一切的罗德里赫,
就像罗德里赫面对过去那个小傻瓜一样的自己,
他不满地踢了脚一直无所事事的管风琴,
下一次,
下一次一定和罗德里赫说让他过来住一年。

然而下一年的罗德里赫一见到基尔伯特
就搂着他的脖子热烈地吻着,
那样炙热而柔软的亲吻几乎要让他融化其中,
当他气喘吁吁地回过神来,
才一拍脑门:妈的,全忘了。
再下一年也是如此,
只是比上一年要青涩一点,
却也是一样的迫不及待和火热。

等到罗德里赫十七岁的时候,
基尔伯特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很久:
这次一定要顶住诱惑问出那个问题!
但这次罗德里赫却忧心忡忡地说,
下一年他要准备毕业考,
可是父母不同意他报考音乐学院。
“他们说我只是一时冲动,
可是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你说过我会成为很厉害的音乐家,
一直说的……你没骗我吧?”
罗德里赫那双刚刚脱离少年稚嫩的眼睛
严肃又期待地望着基尔伯特。
“切,他们哪有我了解你?!
我可是从你三十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你了!”
罗德里赫噗嗤一声笑了,“也是。”

从那之后基尔伯特知道,
他大概永远也没有机会问出那句话了,
他一年又一年地,
看着罗德里赫从青年迈入少年,
再变成他膝上荡着双腿的孩子。
他成了罗德里赫口中厉害的军人,
也谈过几次失败透顶的恋爱,
但这些他都没法跟那个孩子诉说,
只是一次次揉着那颗越来越小的脑袋,
一次次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巧克力
塞到罗德里赫半咂的嘴里。

基尔伯特三十五岁时,
上前抱起琴凳上呜呜哭着的罗德里赫,
告诉他不要害怕,
过一会儿教堂神父就会把他送回家。

“你……认识我吗?”罗德里赫抽抽搭搭地问。
“当然,你叫罗德里赫,我叫基尔伯特,
以后我们每年都会见面的。”
基尔伯特注意到罗德里赫的脖子上空空如也,
便取下自己的十字架挂在他胸前。
“看来我明年见不到你了,
不过你明年还会见到我,
到时候不要忘了这个十字架
……也不要忘了我。”

夕阳的余晖又开始晃动了,
基尔伯特最后吻了吻罗德里赫的额角,
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向他挥挥手,
“再见,罗德里赫。”

【普奥】浮冰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

我第一次见到罗德里赫是在……1907年,那天下着小雨,他和奥地利先生就站在那个看上去一脚就能踢倒的老房子门前迎接我们。那年他9岁,我8岁,不过我看上去比他还大一些,他总是躲在奥地利先生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我和普鲁士先生。

我对那次见面印象很深,因为罗德里赫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国家继承者。奥地利先生不在他身边时他和一般孩子一样,也挺活泼的,总是围着我问这问那,说得我嘴都干了,然后他就会抱来一壶咖啡和一大罐糖和我一起喝,他喝咖啡都放起糖来不要命。

哦,我还没讲什么是国家继承者是吗?啊……就是……差不多每个国家都有一个灵魂,有的是藏身在人群中,有些是选一个家族世世代代都以他们的子孙做自己的身体,像普鲁士先生选的就是我们贝什米特家,奥地利先……呃,他这个性别不确定,他选的是维也纳的埃德尔斯坦家。

我们家每一代都是选出最厉害的男孩子,通过骑马还有一系列考试,被选上后也都是按军人的标准训练的得越来越强壮,所以普鲁士先生的一副躯体可以支撑很长时间。

埃德尔斯坦家的继承人都是家族那一代的第一个孩子,大概从斐迪南一世开始吧,他们家的继承者短命的就特别多,所以继承人年纪也越来越小,到了罗德里赫他姑姑那代时,前一代继承人已经死了可他姑姑才六岁,最后就选了一个哈布斯堡家旁支的小伙子,竟然还撑了很多年。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作为他那一代的长子从一出生就是按照奥地利先生的继承者来培养的,干活打仗什么的全都一窍不通,我小时候还老帮他系鞋带来着。

怎么继承……我想想该怎么解释,就是国家意识取代我们自己的意识支配这个身体。当我们变成国家先生时,我们自己就相当于已经在这个世上不存在了,作为人类我们的灵魂大多数情况下根本没法和一个国家的灵魂抗衡,很快就会被吞噬掉,如果自己的灵魂还能继续存在那只能说明要么这国家要完了,要么这个继承人不适合。继承了国家意识的我们外表看起来我们和过去一样,只是会衰老得非常缓慢……哦对了,我们眼睛颜色会发生变化,普鲁士先生的眼睛是带些暗红色的,象征秩序与忠诚,奥地利先生的眼睛是深紫色的,象征……高贵与富足?罗德里赫没告诉我。

我以前想过自己的长相配上普鲁士的眼睛,应该看上去有点吓人,罗德里赫的长得又有点太柔了,换上紫色的眼睛可能会厉害点?我挺喜欢他本来的眼睛,浅棕色,虽然不怎么日耳曼,但挺可爱的,和他人很配。不过这些都只能想想,1918年普鲁士和奥地利先生都以自杀的方式消失了——至少我们俩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们,或许我们也是和罗德里赫的那位姑妈一样注定生不逢时,但也没办法,我们就是国家这条大河上的一块浮冰,自己掌握不了方向,只能跟着飘……唉,你现在太小这些话说了你也不懂,等再过二十年你长得和现在的德意志先生一样,你就能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嗯,到那时我也老了,不过也没关系,我知道罗德里赫会和我一起老的。

你要是能见到他就好了,可惜他死都不肯出维也纳,总想着他家的奥地利先生哪天又会找上他。看信上写的感觉他现在日子过得挺惨,埃德尔斯坦家除了他全搬到瑞士去了,他说他可以靠弹钢琴养活自己,但就维也纳那个物价,估计也就能啃啃面包。要知道小时候他那日子过得可富裕了,有个做菜一流的意大利女仆照顾着,奥地利先生有时心情来了还会做些点心。我们去的那次就是,他做了整整一下午的萨赫蛋糕,他弹钢琴的时候普鲁士先生就靠在钢琴上一边慢慢吃蛋糕一边听着,我和罗德里赫不一会儿就把剩下的全吃光了,味道特别好,就是甜了点。

啊没错,普鲁士和奥地利是挺死对头的,但这两位国家先生平时关系也还行……可能不止还行,他俩在一起反而是奥地利先生脾气更冲一些,尤其是一战那会儿基本见面就吵,吵完照样能睡一个屋,这关系我也说不清。我小时候问普鲁士先生你们大人晚上也有那么多话聊吗?我当时还是在奥地利先生面前问的,普鲁士先生听完呛了一口啤酒,奥地利先生看着还比较矜持,说有些大人的话白天不能讲,我再想问是什么话就被普鲁士先生踢到一边去了,他老人家可总是穿着军靴,差点没把本大爷小腿给踢折。

现在我们家地下室里还保存着普鲁士先生的全套军装,哪天我要来钥匙领你去看看,博物馆都没有我家全……如果有普鲁士军装博物馆的话。战后我段日子泡在里面一套一套试过去,试完我就不想穿一战那套了。

其实一战我们再坚持坚持应该就赢了,我就在战场上我怎么会不知道,两边都打得就差一口气,结果最后那口气是自己松下来的,白白他妈把打了三年的地方全交出去!去他妈的意大利!还有那帮南方佬!都他妈一群废物!我们普鲁士人拼死撑了那么久最后都砸在他们手上!签《凡尔赛》的时候知道哭了,早干嘛的?!

有时候我是真搞不懂这些国家,看起来好像他们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做,他们整天像奥林匹克山上的神一样,轻轻松松地谈着过去,天大的事他们也能说出一句“和那时候比……”什么什么的。他们活得太久,平常人类对他们来说太渺小了,就连皇帝他们都送走了无数个,如果他们使出全力去参与整场战争的话,后果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像普鲁士先生,腓特烈大帝一辈子都是在他身边,他经历了多少场战争!要是皇帝能让他做将军的话我们没准都能拿下英国!可他只是整天看着军事图,在德意志先生面前骂骂小毛奇将军,不管是什么命令给他他都完全服从,而且命令我也必须服从。我问普鲁士先生为什么要这样,他说他们不能干涉人类的历史,他们的存在意义就是本会说话的历史书,活着的远古遗物,“腓特烈大帝说他是国家的仆人,而我们就是历史的仆人”,普鲁士先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作为国家仆人的腓特烈大帝创造了历史,他们却始终都是旁观者,等最后一切都一败涂地的时候他们却一走了之,只留我们在这里傻等着。

他们连自己什么时候死都有预感,我急冲冲跑去告诉普鲁士先生说,奥地利先生自杀了,他只愣了一下,就点头说,嗯,是时候了,我早就看出来了。我问他国家也可以自杀吗?国家也会死吗?他说国家也有寿命,从维也纳世博会时我就看出那家伙已经时候快到了,当一位国家先生想消失得有尊严一点,就会自杀得干干净净。我说可是奥地利还存在着,只是换成了共和国,还是一样的。普鲁士先生就说,可他不是共和国,共和国也不需要他,就像现在共和国不需要我一样,说完他就让我出去了。我走到半路上感觉不对劲,急忙冲回去的路上,听到那一声枪响。

对了路德,如果哪天你发现我眼珠子变红了,一定要告诉我,一定啊。

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

致基尔伯特:

展信安。

我希望您收到这封信后再过一段时间能来一次维也纳,打听一下我在哪,过得怎么样。这么说好像有些怪异,但我希望您会做到这些,因为我希望您还能看到我,已经成为奥地利先生的我。等寄出这封信我就会打开煤气,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不狼狈、最能保持躯体完整的死法,如果您来的时候房东太太说她们已经把我安葬到公墓里,那看起来奥地利先生是真的消失了,很遗憾。

不过无论哪种结局我都已经看不到了,这或许是最幸运的,因为我在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都充满希望。

我真的很想再见您一面,那些一起在维也纳森林骑马、在战壕里灰头土脸地躲炸弹的日子最近总在我脑海里回放,您知道我没有别的朋友,和您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很开心的,我这么说可能过份坦诚了点,但我已经没有“下次见面再告诉他”的机会了,所以想说什么都写到信里吧。

我记得第一次见您的时候您陪我讲了很多很多话,比奥地利先生平时和我说一个月的还多,遇到您之前我都不知道和同龄人聊天是这么愉快的一件事,您那时总是在我房间里爬上爬下说“本大爷占领这里了!”,欺负得我最后只剩一块躺着地方,半夜翻身还会被您打回去。我还记得我们年龄再大一点的时候,您一本正经地教我意大利见面亲脸礼,教到第三遍的时候普鲁士先生过来把您逮走了,那晚您被罚睡在沙发上,半夜偷偷溜到我那里清早在溜回去。

现在想想那时候每天的生活单纯得不可思议,从来没什么大事发生,总是平平静静地看看书弹着钢琴喝着咖啡就度过一天。如果没有战争或许(此处被划掉)或许参加战争带来唯一的好处就是很快能适应战后生活,我不上战场永远都不会知道奥地利先生做的点心有多好吃,我也不会知道原来奥匈帝国的人们对奥地利的态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尤其是来自匈牙利、捷克、波兰地区的人们,在他们眼中我们傲慢、霸道又守旧得可笑,而且从来不是“他们的人”。这点在面对斯拉夫军队时尤为可怕,就在我们进军到塞尔维亚地区的第一个星期,我手下的所有塞尔维亚人都跑了,前一天只是看到他们和当地人说说笑笑,之后再见就成了举枪对着我们的敌军,几个罗马尼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人也越来越厌烦和我们呆在一起。这可以理解,我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懂他们的风俗习惯,而对面的敌人却可以在休息时和他们聚在一起毫无障碍地聊天。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巴伐利亚见到您时会那么高兴,我终于能不顾立场不思后果地和一个人说话了,我知道这世上您一定是最理解我的。我们两军一起在战壕里被炸得到处跑的日子恐怕是我这辈子最狼狈的一段经历,就是现在我听到礼炮的声音都会下意识去找个屋檐躲起来。但也有着和平时期体会不到的乐趣,我还记得那时我总是偷偷跑到您的阵地上去和您一起喝那味道糟糕透顶的咖啡和啤酒,还偷吃您藏的意大利火腿,您当时特别喜欢在躲子弹的时候扯嗓子唱军歌,每次听我都后悔手边怎么没有一台钢琴把您的调子纠正回来。

那应该算是段苦中作乐的日子吧,我从来不会后悔参与了那场战争,不过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此生从来没见过战争,让战争永远歌颂在史诗和伟大光辉的背后,而不必亲身感受炮火降临在头顶时的恐惧。我在参军后对奥地利先生的印象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展现给我和我之前十几年间见到的完全不同。之前我的世界里除了他和我自己的家人,就是和您一样我的同类,参军后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触普通人,我总是会在和那些人的接触中看到奥地利先生的另一面、又另一面,导致那段时间我对他越来越困惑,我甚至有点怀疑他那时反对我上战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时我虽然知道自己不适合上战场,但开战后看到您一封又一封的来信,就愈发觉得在维也纳每日平静的生活显得那么枯燥。有一次我在给您回信后弹《第九交响曲》时连错了四个音节,奥地利先生没有指责我的走神,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叹了口气说,你去吧,记住活着回来。我当时高兴地抱住他说,为了您,我当然,他打断我说,不要为了我,为了你自己,无论什么情况请务必活下来,一定。说完他放开我就回屋了。

可是如今我活了下来,他却不在了,这个结局我的确早就想到过无数次,却没有想到是以那种方式。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在看到那燃烧的窗帘背后的奥地利先生时喊的是卡尔。卡尔·冯·哈布斯堡,和我们最后一位皇帝恰巧同名却被从家谱中抹去的一位哈布斯堡家的远方旁支。

我知道他是因为我早就见过他,在我十一岁那年的一个夜晚,因为害怕打雷想去奥地利先生的房间躲一躲,却看到他坐在钢琴旁,怔怔地用指尖抚摸着琴键。我喊了他一声,他回过头,微蹙的眉头下一双湖蓝色的眼睛困惑地看着我,他问我我是谁。我当时吓了一跳,但还是告诉了他,问他是谁,他说他家人都叫他卡尔,他应该已经死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他你知道奥地利先生吗?他木木地看着窗外的雷雨说,哦,那就是奥地利啊。等他回过头来时,突然换上奥地利先生往常的声调问我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觉,那时他的眼睛又变回了深紫色。

后来我又看到过几次卡尔,他出现得时间越来越长,有一次甚至跟我聊了有十几分钟,他跟我提到说他曾经有个在萨克森的表妹每年都会来看他,她不在乎他从小体弱多病,愿意跟他厮守下去,他们都很讨厌家里的规矩,可是在订婚后不久,他病发得厉害,甚至都看到了床前的神父,然后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很多很多人,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挤到他耳边呐喊着,再之后他就失去意识了,他相信自己已经死了,直到那次在钢琴边遇到我。

我知道那种感觉,1915年我回到维也纳再见到奥地利先生时,很失礼地向他问了很多问题,我问他为什么那么冷漠,这个帝国在崩溃,大批的士兵在无谓地牺牲,他明明可以做些什么,为什么只是死守着这个被人遗忘了几百年的老房子里弹钢琴?他只是很疲惫地说,不是我掌握你们的命运,而是你们掌握我的命运。我问他难道听不到那些声音吗,那些反对他的、在炮火中哀嚎的声音?奥地利先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捧着我的脸把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只是一瞬间,无数的声音像洪水一样压迫得我喘不过气来,脑内每一根神经都像针扎一样疼,当他终于放开我时,我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指尖禁不住地战栗着。过了很久我才慢慢平复下来问他,您一直是这样的吗,他说每时每刻。

他说我们不是什么都不做,只是无论我们做什么,那些声音都是那样的,我们的参与哪怕解决了一时的问题,可还有无数的问题,我们能做的只是承受,当我们不想承受的时候,我们就会消失。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消失,那样怠倦的语气,还有一次是出现在1912年圣诞夜的舞会后。在那个舞会上,卡尔又出现了,奥地利先生本想和斐迪南大公聊过后就回家,却在路过几位在欢笑交谈着的贵妇时停了下来,我感觉他的眼神不对劲,卡尔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其中一位无名指上戴着蓝宝石戒指的女士,胸口微微起伏着,我赶忙在那位女士注意到我们之前拉开他,我们走出大厅时奥地利先生就回过神来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第二天早上我看到壁炉里有满满一捧烧得变形的戒指,我知道那是奥地利先生无数次婚姻的印迹,赶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他淡漠地看了眼那堆不成样的东西,叹了口气说,算了,都过去了,该烧的就烧了吧。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看到站在火中的奥地利先生就认定是卡尔干的,但燃烧的房梁落下来时,我分明看到阖上的是双映着火光的紫色眼睛。

从那时起,我每天都祷告着再能听到那个洪水一样的声音,我无数次地在心里呐喊着(或许已经喊了出来)求他出现,哪怕给我一点回应告诉我他还存在,可是他就像被风吹走的空气一样,没留下一丝痕迹。

相信我,基尔,我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愿意相信他没有消失,可能只是因为我的灵魂太过顽固,让他不能驾驭这个身体,也或许他希望我能渐渐忘记自己的使命过上平常人的生活,但那是不可能的。埃德尔斯坦家生来就是为了奥地利而存在,我的姑母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在奥地利需要她的时候过于年幼而失去了机会,可是她的命运仍与奥地利息息相关,进入1900年后她的身体就开始时好时坏,在1914年时彻底病倒了,在奥地利投降的前一天,她在奥地利先生的怀中阖上了双眼。我还记得那年她把我推到奥地利先生面前时虔诚地吻着他的手背说,请您允许他分担您的命运。这句话她做到了,我希望我也能做到,因为只有我可能做到,哈布斯堡家最后一位皇帝退位后,我父亲带着我九岁的弟弟抓着奥地利先生的手恳求他允许埃德尔斯坦家能和哈布斯堡家一起离开奥地利。他流着泪说,这是我们埃德尔斯坦家最后的孩子了,奥地利先生犹豫了一下,双手轻轻拍了拍我父亲的肩膀说,我会祝福你们的,埃德尔斯坦家已经为奥地利做得过多了。

所以我现在可以说我完全没有什么顾虑和牵挂,除了您这个一直联系的朋友,我一无所有。我会随信附上我这些年整理回忆的奥地利先生一些即兴演奏的乐谱,还望您收好。

至此,很遗憾要说永别了我的朋友,我希望您也能等来您期待的那份命运,我知道您和我一样期待着,但我远没有您坚强,所以我要先走一步了,很抱歉。

最后说一句,能遇到您真是太好了,请永远不要怀疑我对您的友谊。

永远挚爱您的
罗德里赫

尾声

多瑙河畔的街头上,穿着旧军大衣的年轻人冲冲走过,他时不时地急切打量着每一张路过的面孔,又失望地看向下一张、再下一张,有时突然会追着一个身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在看到那人的正脸时一脸懊丧地道歉,然后迫不及待地去追寻下一个身影。

他感觉自己已经跑遍了维也纳的角角落落,然而每次那个激得他心脏一阵战栗的身影最后都只换来一阵疲惫的失望。

晚上,他扛着被汗水打湿的大衣拖着双腿晃到国家剧院的门口,一个瘦削的身影穿着件有些眼熟的长风衣立在路灯下抽烟。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快跑了几步来到那人面前,他在看到那张脸时愣住了。

一双深紫色的双眸,像天生就应该嵌在那张他原本熟悉的面孔上。

那人波澜不惊地开口,“好久不见,基尔伯特。”
年轻人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您好,奥地利先生,好久不见。”
两人笼罩在淡淡的烟雾下,久久沉默着。
基尔伯特一时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堵在胸口,翻滚着,他追寻的答案已经站在他面前,本无需多言,但他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那个,罗德里赫他……”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活着?死了?
那副身体的新主人仿佛看出了他的难处,“很抱歉,他已经不在了。”
“……嗯……不过这也是他的愿望……”基尔伯特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吸了吸鼻子,“他一直盼望的就是这个,所以让我来……现在我见到您也就放心了……”
他惊愕地发现那双紫色的眼睛紧紧地钉在他面前,越来越近,修长的手指深入他耳后的发丝间,耳边略带温度的吐息轻轻飘过一句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普鲁士。”



【普奥】基尔伯特的一百种死法(三)

35.第三十一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牙疼得要命,罗德里赫想了个法子,用手压低树枝让把牙用线拴在上面,松手时忘了打声招呼,树枝弹力太大导致基尔伯特不小心咬舌自尽。


 36.第三十二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代表家族参加运动会,在掷铁饼项目取得冠军后激动地将铁饼抛上天。事后罗德里赫为了让后人吸取教训,将铁饼在众人欢呼中砸中冠军的画面刻在铁饼上。许多许多年后,考古学家发现一块神奇的铁饼,经考证上面刻的是一次流星造成的陨石事故,一个首领一样戴着桂冠的人在众人的惊恐围观下被陨石砸中。


 37.第三十三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怎么省下口粮给罗德里赫他都不见胖,最后他死于营养不良。 


38.第三十四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在树杈上给罗德里赫演示如何靠臂力荡秋千时,树轰然倒地把他压在下面,罗德里赫才想起来那是他去年砍了一年没砍断的树。 


39.第三十五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站岗的时候远远看到一片乌压压的半人马向部落冲过来,晚上,罗德里赫一边拔着基尔伯特尸体上的箭一边报告说,我们又有了新品种的敌人。 


40.第三十六个二十五岁,因为老家被匈奴人占了,基尔伯特和罗德里赫跟着数万起义奴隶一起冲进罗马,在登上神庙台阶的时候,前面的人脚滑导致发生大规模踩踏事件,基尔伯特在台阶的第一层。 


41.第三十七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听说日耳曼人在南边建立了国家,跟罗德里赫说等我找到地方就接你过去,之后收拾东西翻山越岭跨河渡洋,然后在非洲染上了热病。 


42.第三十八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去探望在城里给罗马高官做乐师的罗德里赫,正赶上日耳曼人们攻占了那个城市,准备把高官的眷属一并砍了,他连忙上前阻止,被问到是不是也是眷属时,他想了下,眷属的眷属,是啊,被一并砍了。 


43.第三十九个二十五岁,罗德里赫向主教推荐基尔伯特做酒器,他接单后别出心裁设计了一只小鸟的酒壶,为了不影响鸟头的美观,在尾部开口。主教在做圣餐敬酒时成功被鸟尾流出的酒泼了一身后派人把基尔伯特砍了。 


44.第四十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为保卫国家被砍了二十多刀后英勇就义,三分钟后,罗德里赫率部投降,那天史称西罗马帝国灭亡。

【普奥】基尔伯特的一百种死法(三)

24.第二十一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告别了罗德里赫去参加对罗马人的战争,低头系绑腿时被投石机砸死。 


25.第二十二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率领部落里的年轻人去攻打罗马人,不小心跌入敌方挖的暗沟摔断了腿,罗德里赫把他拖回去的路上迷失方向走到罗马人阵营中。 


26.第二十三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和罗德里赫率部抢了罗马人的一个仓库,在向奥丁和提尔献祭的仪式中被后方追来罗马人杀死。 


27.至于罗马人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他们,可以理解为洛基化成了一个领路人给他们明确地指了方向,原因是基尔伯特那帮小子们献祭竟然没想到他——整天用老子的火竟然都不带说声谢谢的,洛基很气。 


28.第二十四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抓到两个罗马人的小孩,就跟罗德里赫把他俩分了一人养一个,小孩不吃他们的食物,于是他潜到罗马城里去偷点,被抓住。


 29.第二十五个二十五岁,罗德里赫和基尔伯特相安无事地打猎种田,突然一天家里的动物全跑了,两人挨家挨户地找,然后发现,地震了。 


30.第二十六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被抓住成为罗马人俘虏,他从狱友罗德里赫那里学会了高深的地理知识后决定越狱,终于跑出最后一道栅栏后,他来到一个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那么大的圆形场子里,四周都是欢呼尖叫的人,然后一头红着眼睛的牛朝他冲了过来。 


31.第二十七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替主子切牛肉时留了些牛骨头渣在里面,主人一口咬下去崩掉了三颗牙,命负责倒酒的罗德里赫把这家伙扔到斗兽场里去,给狮子塞塞牙缝。 


32.第二十八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跟着部队去征服蛮族,因为冲得太猛盔甲被砍掉,后面来的罗马人以为他是敌人,一枪戳过去。罗德里赫一声长叹只能庆幸自己头发是棕色的。 


33.第二十九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为了捍卫自家粮食牲口不被罗马暴民抢去,扛着斧子昼夜不停地守着,一个月黑风高夜被一群人乱棍打死。后来罗德里赫吸取教训,屋里放好陷阱自己躲在外面等他们进屋来抢,然后锁好门窗,打火把招呼族里的人都过来。


 34.第三十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缴获了罗马人一大批酒,他喊上路德维希等一众兄弟和罗德里赫等一众表亲大家一起喝个痛快,酒里有毒。

【普奥】基尔伯特的一百种死法(二)

14.第十一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和罗德里赫搬到一个远离部落纷争的地方,盖起了房子,一天房梁塌了他俩被砸死。


 15.第十二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赶上了大雪封山,他和罗德里赫相互抱团取暖,最后饿死。


 16.第十三个二十五岁,木匠基尔伯特为了向罗德里赫证明他修的屋梁没问题,在上面做了些翻滚跳跃,不小心把房顶震塌了,房梁没塌所以他被压扁在两个当中。 


17.第十四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领着他养的狗去串门,罗德里赫说这狗好像狼啊,基尔伯特把手放在狗嘴里说你看不咬人的,之后他死于狂犬病。 


18.第十五个二十五岁,部落再次南迁,基尔伯特为了追一只从未见过的鸟跌落山崖,罗德里赫把他和那只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小鸟葬在一起,洒上一把鸟毛。

 

19.第十六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负责给部落里养鸡,为了守护部落珍贵的财产,与黑熊奋勇搏斗,罗德里赫在他的墓上插了一颗被他砍下来的熊牙直冲天际。 


20.第十七个二十五岁,部落不断扩大发展,大家成群结队地准备跨过一条大河开启新明天的时候,对岸飞来一片尖尖头的树枝,罗德里赫想上前看清那是什么基尔伯特没来得及阻止,他俩被一根树枝穿在一起。 


21.第十八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上山砍柴遇到几个棕色皮肤头发卷卷的家伙穿着奇怪的衣服,他连忙挥舞斧头向他们热烈地打招呼,那群人冲上来把他砍了,埋好尸体后罗德里赫沉痛地向首领报告说,这附近也有罗马人。


 22.第十九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向师傅学会了打一把珍贵的铁剑,他挥舞到一半时用力过猛不小心打翻了头边滚烫的铁水。罗德里赫在他铁铸的尸体上刻满祷文,墓上插着那把被熔了一半的剑。 


23.第二十个二十五岁,基尔伯特带着他的狗去救被罗马人抓走的罗德里赫,他们潜伏到营地附近时,狗嗅到踪迹激动地叫了一声,他们被值夜班的罗马人砍死。

【普奥】爱情罗曼史(短篇完结)

  1.
  圣诞音乐会后,基尔伯特喜欢上了拉小提琴的罗德里赫,问他我们做朋友好么,罗德里赫想了想说,你能在明年春天的马拉松比赛上得冠军我就答应你。
  
  从那以后校园里总能看到在操场上一圈圈奔跑到睡着的白毛小子和在他睡着后喊人把他拖回寝室的黑毛小子。
  
  2.
  马拉松比赛上,基尔伯特发挥得很好,罗德里赫特意骑了一辆他爸爸的摩托车为他带路加油,到终点时,基尔伯特把所有人都远远甩在身后。
  
  然后裁判告诉他因为偏离的比赛跑道,成绩不算数。
  
  罗德里赫不可思议地仔细看了看地图,才发现比赛路径是8字型,而他们一路跑来都是0字型。
  
  3.
  基尔伯特生气了,跑到拳击馆噼里啪啦在沙包上发泄了一通,罗德里赫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递水,递毛巾,递绷带。
  
  第二天罗德里赫告诉基尔伯特他帮他报名了拳击培训。
  
  后来罗德里赫又帮基尔伯特报了空手道、柔道、跆拳道和中国武术的培训。
  
  4.
  于是一次基尔伯特看到罗德里赫被几个学长堵在厕所里时,在30秒内把他们都扔了出去。
  
  再下一秒,罗德里赫就答应了他。
  
  基尔伯特和罗德里赫就成了好朋友
  
  5.
  从那以后,罗德里赫经常被人欺负,基尔伯特在不断替他出头的实战经验中考完了N个黑带。
  
  之后再没人敢欺负罗德里赫了,不仅如此,他们还会主动给他进贡零食。
  
  6.
  要考大学时,基尔伯特想报和罗德里赫一样的学校,跑去和也是罗德里赫男朋友的室友商量,室友告诉他那个学校非常难考,而且出来除了音乐系的都不好找工作。
  
  于是基尔伯特就去当兵了。
  
  7.
  基尔伯特还在服役时接到前室友的电话,说他和罗德里赫分手了,原因是他仔细思考了他们的未来觉得自己无法给他更好的生活,那样的少爷不应该委屈和他过柴米油盐的日子。
  
  基尔伯特听完后问,你是不是终于受不了他脚踏N只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挂了。
  
  8.
  基尔伯特拨通了罗德里赫的电话,说我除了你以外什么都没有,嫁给我怎么样,你敢给我劈腿我就打死你。
  
  罗德里赫问,你不能给我买我想要的东西,也不能管得了我跟谁睡,为什么还要我嫁给你?
  
  基尔伯特说,我就是想跟你结婚,你答应吗?
  
  罗德里赫说,我当然不答应了,我才不想跟你结婚,我只想跟你劈腿,可以吗?
  
  基尔伯特说,那我哪天要是把你老公打了你帮谁?
  
  罗德里赫说,当然帮你,那样我就能继承全部家产了,离婚才分一半。
  
  基尔伯特答应了。
  
  9.
  罗德里赫毕业后听从家里安排嫁给了一个特别有钱的人。
  
  有钱人通过罗德里赫家的社交圈不断向上爬最后又有了权。
  
  这件事最明显地体现在基尔伯特去找罗德里赫的障碍从一根电网到两条德牧到八条德牧到十三个保镖。
  
  10.
  但最令他们头疼的是永远不知道有钱有势家伙的行踪,除非看第二天的报纸。
  
  于是罗德里赫打电话给在MI6工作的亚瑟,让他把基尔伯特吸收进去。
  
  基尔伯特就成了大英帝国埋在有钱有势家伙家中的线人,在组织的帮助下随时获得并帮忙传播各种情报,同时也因为替组织策反了一名重要线人罗德里赫,被授予勋章。
  
  11.
  但有钱有势家伙到底还是发现了他俩的事情,并且在他们私奔逃亡的路上追击并击毙了他们。
  
  一时间,各国报纸都登载了这个八卦猛料,而当事人对媒体各种不配合导致事件扑朔迷离。
  
  最终亚瑟代表MI6在基尔伯特墓前放下“为国捐躯”的花环,敬礼。
  
  不久后,报纸上爆料之前猜测作为人质被劫持的有钱有势夫人其实长期以来都是为敌国倒卖情报的间谍,事情败露后才和自己的情人仓皇出逃。
  
  一时间,有钱有势者的声望大增,虽然也有人指责他太迟钝,但同时也表示可以理解。
  
  罗德里赫一时间成了叛国心机婊的代名词,好像大家也都不记得他本来就和不是和他丈夫是一个国籍的。
  
  12.
  多年以后,有个极富研究精神的青年不服气地研究了一番罗德里赫和基尔伯特的案子,在采取了两人体内DNA后得出结论:
  这两人是被寄养在不同家庭中的亲生兄弟。
  
  他还收集到,两人的家庭之前一直相隔很远,直到罗德里赫上初中时,他的母亲和基尔伯特的父亲突然在一年之内相继来到那个镇上,他在分别比对了基尔伯特和他父亲以及罗德里赫和他母亲的照片和资料、行为习惯后得出结论是基尔伯特的父亲和罗德里赫的母亲可能曾经有过一段过往。
  
  13.
  这个消息一出,又是一阵热搜榜上的常客,罗德里赫转而成为俄狄浦斯式乱伦命运悲剧的悲情反派。一些追随者们开始对他的事迹进行不断挖掘的,他和基尔伯特的命运和血缘纠葛的故事迅速传播,甚至被编成同人创作,让这对悲情兄弟在另一个、又另一个故事里成为真正的恋人,并且将他们的姓名首字母“B”和“E”合在一起,每次讲到兄弟相爱一类的话题时会心一笑。
  
  14.
  终于,这批人提出要将这对饱受命运摧残的兄弟合葬在一起,罗德里赫曾经的丈夫提出反对,表示不能如此宽容叛国者。
  
  于是舆论又出现了两派声音:支持罗德里赫的强调他本来就不是和他丈夫一个国籍的何谈叛国,而且分明就是他丈夫拆散了这对兄弟;反对者指责这个国家竟然养育了这帮支持有夫之妇出轨自己亲兄弟的卖国贼,国家未来何在,三观何在,道德沦丧。
  
  15.
  两派争得不可开交,甚至拉上了当初证明他们是兄弟的研究者,又是新一轮讨论和分析。
  
  又过了若干年,BE的含义经过几经辗转已经干脆成了悲剧的代名词,有较真的家伙对乱用BE的人解释它的起源会遭到一个不耐烦的“管他呢”。
  
  有天,作为罗德里赫前男友和基尔伯特前室友的人在回答女儿对他俩的看法时说了一句,如果他俩是兄弟,我和你妈就是兄妹。
  为什么,女儿问,DNA不都证明了?
  切,罗德里赫身体里有基尔伯特的DNA真的有那么难解释吗?

【普汪奥喵】猫三狗四(一)

  这天,日常在客房席梦思上睡觉的猫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喧闹,虽然听门口的脚步声就已经知道来的是霸占卧室导致自己只能屈居客房的那只人类,但今天好像……还多了个什么别的声音,他支起耳朵转了转,嗯,这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绝对不是人类的。

  “这是什么?”他听到罗德里赫已经问了他想问的问题。

  “哦,德牧,稀有品种,厉害吧!”这是那只带不明生物来的人类的声音。

  “……德牧?”

  “汪!”这是那个急于想要证明自己身份家伙的声音。

  “是我家黑狼生的。”

  “我记得你家那条黑背是公的。”

  “它跟别的母的生的。”

  “这么说它妈妈是白色的?”

  “它妈妈也是黑背。”

  “……”

  “你看看这毛!像雪狼一样是不是?!”

  “……哦,你说那只博美。”

  “对对,把它抱给我的护士小哥说这种稀有德牧变种的概率是几十万分之一。”

  “汪!”这是那个似乎是德牧的家伙洋洋得意的声音。

  “好吧……它会欺负我家猫吗?”

  “德牧可是牧羊犬!很温顺的!”

  “我就是对你的温顺概念不太有信心……”

  “走,去见见你新朋友!我儿子他对谁都很友好的。”

  猫听到它们走过来的声音,紧接着感受到那个呼哧呼哧的家伙在拿鼻子蹭他脸,不会有鼻涕吧,猫嫌弃地把爪子摁在狗脑袋上推开,狗像是接收了信号一样一跃而起,吧唧落到床上弹了几下,抱着猫热情地舔了起来。

  口水……猫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咪了一声以示抗议。

  “你看你看,它们相处得多好!”

  喵?猫气愤地甚至想睁开眼来正式抗议一下,想到它们听不懂猫语,呜——

  “汪汪!”头枕在猫背上滚来滚去的家伙表示自己很喜欢自己的新宠物。

  “行了,让它们玩吧,咱们再去买点狗粮。”

  咪呜,别忘了猫罐头,猫赶忙起身65°角露出最纯良渴望的眼神,喵~那边那个偶尔才想起来给我铲屎的,看到没。

  “嗯,记得再带点猫罐头。”

  听到这句话猫立刻趴了回去,颐养天年。

  
  门关上了。

  猫冷笑着踱到狗面前,扇了它一巴掌,喵!这是我重要的地方,你哪来的回哪去!

  狗摸了下被打的左脸,然后把右脸凑了过去,呜汪,拿鼻头顶了顶猫爪子,你叫什么名字?

  喵呜!猫毫不客气地也给了右脸一巴掌。没名字,下去!

  呜—汪?你好像听得懂狗语?狗一脸崇拜地看着猫。

  喵……猫仪态优雅地卧了下来,我听得懂狗语、鸟语、奥地利语,德语,喵。

  汪?什么是奥地利语?狗一脸求知若渴地摇摇尾巴。

  喵呜,猫一脸懒得解释地舔舔爪子,我家那只说的就是奥地利语。

  呜?人类说的不都是一种语言么?

  喵!奥地利人怎么会说德语,笨。

  我以为所有人类说的都是德语,汪。

  每个人都说的是不同语言,因为每个人来自不同的地方,喵。

  哦呜~猫你多大了,怎么知道这么多,汪?

  喵,直接问年龄很失礼的。

  汪汪?!你是女猫?!狗跳起来把猫搂到怀里使劲蹭脸,顺便把猫上上下下舔了个遍,我这辈子终于见到女的了!汪汪汪!

  喵!男猫!喵喵!猫不堪其扰地挣扎着从狗身上挠下几爪子白毛,放开我!喵哈!

  狗伸爪把猫在床上扒拉了几个来回,汪,你都没丁丁怎么可能是男的!

  哈!因为猫都长得比较含蓄!猫四脚朝天地在狗脸上胡乱抓着,哪像你们把那么难看的地方都露在外面!喵!

  狗抬爪扒了扒猫肚子上的毛,呜……没胸。

  废话,我可是有过好几任女猫的!喵!

  汪?!狗放开爪子匍匐在床,快告诉我怎么勾搭女的,汪!

  她们自己会贴上来的,喵,猫慢条斯理地整理仪容。

  汪汪!你有过多少女猫?

  喵~保守估计,七位。

  汪!这么说你是个老猫了。

  喵?!这叫经验丰富!猫睥睨了狗一眼,你发过几次情,喵?

  一次,汪!然后没等碰到女的就过了,汪……

  喵呜~发情没留种的男狗和阉狗有什么区别。

  汪汪汪!没有丁丁的男猫有什么资格说我!

  喵喵!我至少是三十个小猫的爸爸!

  汪汪!小猫呢?!我一个都没看到!

  喵!在他们妈妈那里啊!

  汪!不负责任!

  喵喵喵!你连女狗都没见过的有什么资格说我!

  汪!……呜……狗哽咽了。

  猫冷哼了一声,舔舔爪子,用教父般慈爱的力道拍了拍狗的头顶,喵,有我在,喵呜,你早晚会有当爸爸的一天。

  狗感激地又扑上去抱住猫蹭了蹭,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猫!

  口水……猫嫌弃地又给了狗两巴掌。

  对了汪,你主人怎么叫你?

  它就叫我猫,喵。

  我听我家主人叫你家主人少爷汪,我可以叫你少爷么汪?

  喵呜,猫窝起来闭目养神,随便喵。

  汪!我叫本大爷!汪汪!

  ……哈,不要吵。

  呜……大爷狗无聊地在少爷猫转了两圈,把猫枕在自己下巴上,像抱着一团暖乎乎的毛毯很快睡着了。
  

【普奥/all奥】礼物(三)

  基尔伯特第二次来罗德里赫家时不用主人多说一句话,随便打了声招呼就风风火火地抱起博美,啊呸,雪狼就往外走,一路上拿出遛哈士奇的架势跑得堂堂一尺小狗连尿都来不及撒。然后是回家收拾屋子,给狗洗澡、吹毛、回窝睡觉,一口气忙到九点水都没来得及喝。

  在此期间罗德里赫烦不胜烦地回复了无数了『他在干嘛』,每次回复都是以狗结尾。

  『这货看来真的是玩狗丧志了,同情你』

  『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同情约炮失败的罗德里赫,哎呀呀世界真奇妙』

  『想当年哥哥我见面两分钟就上垒了,啧啧,小孩子就是纯情』

  『你要是跟他说把狗送给他了肯定这孩子会高兴得你再也见不到他人影了』

  『他现在恐怕都没见过你脖子以下长什么样吧~』

  罗德里赫把他加入了黑名单。
  

  “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啊!”基尔伯特挥挥手。

  “您可以洗完澡再走,客房里东西都有。”

  “啊谢谢,不过今天来不及了,下次吧!”

  “下次您可以把自己东西都带过来,方便点。”

  “行!”

  回家的路上,基尔伯特吹着口哨打开手机,上面只有安东尼奥发来的一个消息,『兄弟,你选好裸奔路线了吗?俺看过有个古教堂旅游路线特别适合你,圣·条顿·处男骑士先生』

  『切,你懂什么!本大爷看过一本书,说要勾搭一个养宠物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勾搭他的宠物,然后把他感动了之后就好解决了』

  半分钟后。

  『你……偷看的弗朗西斯的书吧』

  『你他丫的怎么就没看那个故事的前提是你他丫的也有一条狗!』

  『二话不说就去勾搭人家狗会觉得你是变态好么兄弟!!!』

  基尔伯特有点懵,
  『那本大爷还得再去抱条狗?还是让我弟从柏林过来借我一条使几天?』

  手机没动静了,

  『喂,弟兄,快给我支个招啊,急着呢』

  『我在找降压药,有点胸闷』

  『哎,他让我明天带上自己的东西去他家,我得怎么做?』

  『终于有点好消息了……你答应了吧?』

  『答应了,不过这人好麻烦啊,我大晚上的拎一大堆东西跑来跑去赶公交太他妈烦了』

  『……』

  『基尔伯特,没成功之前别再跟我说话』

  『干嘛?』

  『对方已把你屏蔽』

  靠!基尔伯特点开弗朗西斯的头像,

  『喂,你知道安东怎么了吗?』

  『对方已把你屏蔽』

  关键时候呢,一个两个就这么都把我撇了?!基尔伯特又想摔手机,冷静下来后点开罗德里赫头像,
  『我忘了问,明天要带什么东西去你家?』

  半个小时后,

  『住我这,带什么,自己想』

  基尔伯特乐得一拍大腿,果然哄狗政策还是有效果的!

  
  好了,恭喜完基尔伯特大爷让我们把时间到退回二十分钟前,罗德里赫刚练完钢琴点开手机,

  『罗德!看在咱们大学四年室友和谐相处的份上,帮这哥们儿一把吧,你主动点,那小子他是真傻,一条童叟无欺日月可鉴的圣骑士单身狗!』

  『赌上你奥地利人的名誉也不能在约炮方面输给一只博美啊!』

  罗德里赫把安东尼奥加入了黑名单。

  继续看手机出现了基尔伯特的消息,
  『我忘了问,明天要带什么东西去你家?』

  带足安全套就行了你还想带什么,罗德里赫腹诽了一句,不过想想自己家最不缺的就是这类东西,那他还缺什么?

  算了,让他自己想吧。
  
——拉灯——


【普奥/all奥】礼物(二)

  早上基尔伯特起床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洗漱后插上耳机出去晨练。

  回家吃早饭时手机屏幕亮了:『嗯。』

  嗯?!

  基尔伯特迅速回了一句,『“嗯”是同意的意思?』

  三分钟后。

  『嗯。』

  『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咱们约吧!』

  『明晚,七点半到九点。』

  『没问题!在哪儿?!』

  那边突然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

  『你约的,问我在哪?』

  没经验真可怕,基尔伯特哽咽了一下,『我是想让你挑。』

  五分钟后,

  『来我家吧』

  YES!基尔伯特跳了起来,『你家在哪儿?!』

  十分钟后,

  『问弗朗西斯』

  于是宿醉得头疼欲裂的弗朗西斯在清晨6点43分接到电话另一头的破锣嗓子,“喂喂喂?胡子你醒了没?快告诉我罗德里赫他家在哪儿?”

  “……本来没醒的……怎么,你要上门劫色?”

  “滚滚滚,是他请我去他家!”

  “然后他让你问我?”

  “对,你是不是跟他说了我什么?”

  “呃……嗯,对啊,把你夸了一通,不然他能这么快答应你么……”

  “多谢了兄弟!下次请你喝酒,现在快点把他家地址发过来!”

  “……行,我先挂了电话……”

  “哎哎,问一下,他长得怎么样?”

  “……你不是加了他ins吗?”

  “嗯,头像是个钢琴。”

  “这就是提示你他长得像个钢琴老师。”

  “多大?”

  “比你大,比我小。”

  “哦,你多大?”

  “……哥哥我永远十八!”说完挂了电话。

  切,基尔伯特翻了个白眼,本大爷就知道你今年三十八。

  三十八加二十五再除以二等于三十一点五,去掉零头等于三十一,还可以,能接受。

  
  接下来的三十六个小时里基尔伯特平均十分钟就要看一次表,感慨打游戏时那时针仿佛按秒走的,如今本大爷要干大事了他丫的秒针仿佛是按年走的。

  终于熬到约定时间,基尔伯特大爷提前了两个小时出发,倒了三遍车后摸到了那个风景古典优美房租可以让他倾家荡产的住宅区。他在门口踌躇了十五分钟,仔细回忆弗朗西斯之前对这人的描述,按下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那边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一只白色的小博美欢快地朝他叫了一声:汪!

  基尔伯特一时脑内想法有点多。

  不过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在他腿边打转让他忍不住把小狗抱起来使劲揉着它的脸。

  “你主人在家吧?”

  “汪!”

  “带我去找他。”

  博美很开心地迈开四条小细腿领基尔伯特拐到客厅,按弗朗西斯的描述,果然一眼就看到沙发上有个很像钢琴老师的家伙,手里还抱着本乐谱在上面写写画画。

  “您来的真早。”罗德里赫抬头看了基尔伯特一眼,又低头开始研究乐谱。

  这时他旁边的手机亮了一下,但他理都没理,直到乐谱翻完才拿起手机随便打了几个字母又扔了回去。

  “您要喝点什么吗?”罗德里赫仿佛才想起来一直被晾在一边跟狗玩的基尔伯特。

  “有啤酒最好了!”

  “只有咖啡。”

  只有咖啡你问个屁,基尔伯特勉强换上一副笑脸,“……那就咖啡吧。”

  “好的,请稍等。”

  又被留在客厅跟狗玩的基尔伯特看到罗德里赫手机又亮了下,忍不住凑过去看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法国”。

  『他到了没?』

  一分钟后。

  『你再不回短信我要打你电话了!』

  一分钟后。

  『别告诉哥哥我你们正在进行……』

  三分钟后。

  『别对那孩子太狠,否则他真的就掰不直了』

  『如果他秒射了也别太鄙视他,谁都有第一次对吧』

  基尔伯特怒了,果断拿出手机证明自己清白,

  『你他妈才秒射呢!罗德里赫在煮咖啡』

  三秒钟后,弗朗西斯回话,

  『那你他妈在干嘛?』

  『在客厅里等咖啡,给狗挠痒痒,他家狗超可爱!特别好玩!』

  『……』

  『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玩吧。』

  罗德里赫那边手机又收到一条:

  『如果他对你没反应,有问题的不是他的小兄弟,是脑子』

  你才有问题呢,基尔伯特握了握狗爪,“本大爷可帅了是不是?”

  “汪汪!”

  
  “看来您和它玩的不错,”罗德里赫终于端着咖啡和点心过来了,“我下午做的蛋糕,您可以尝尝。”

  “哦,谢谢,你还会做蛋糕?厉害了。”没吃晚饭基尔伯特抓起一块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

  基尔伯特回味了一下嘴里挺甜,“嗯,好吃!”把手上的巧克力酱凑到博美嘴边也让它尝尝,博美舔了一口从他怀里跳走了。

  “厨房里还有,可以自己切。”

  “不用,一块够了,”基尔伯特拿纸巾擦了擦手,“那什么,咱们……”

  罗德里赫看了眼手机,面不改色地又随手打了几个字母扔了回去,“我想起来今晚忘记带它去散步了,能麻烦您……”

  “呃那只博美是吗?没问题!”

  基尔伯特吹了声口哨,小狗颠颠跑了过来,“它叫什么名字?”

  “博美。”

  “我问你怎么叫它。”

  “……博美。”

  “你至于懒到连名字都不给它取一个么!”

  “我给它起过叫莫扎特,但它记不住。”

  “你有天天喊它吗?”

  “它听不懂是它的问题。”

  “你不信我现在给它取一个,以后天天喊它不到一个星期它就能听懂,”基尔伯特揉揉狗脸,“是不是,雪狼?”

  “……”

  “汪!”博美甜甜地吐了吐粉色的小舌头。

  “我在部队的时候有条军犬,高大威猛帅气逼人,叫黑狼,腿有你胳膊那么粗。”

  “……”罗德里赫放下杯子,“您可以带它远点逛,回来后再把这里收拾一下。”

  “没问题!”基尔伯特抱起狗大步流星地走了。

  罗德里赫又看了眼手机屏幕,

  『现在什么情况?』

  他想了想,

  『遛狗』

  『你们已经干完出去逛了?』

  罗德里赫皱了皱眉头,把情况全部解释一遍太麻烦,『问他』

  『你妹夫的罗德里赫!多打几个字手会断么?!会么?!』

  烦死了,罗德里赫把手机扔到一边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等全部品尝完毕再慢悠悠打上,

  『不会』

  『……我错了,我以为这小子荷尔蒙无处释放了二十五年会足够主动成功破冰,结果他喵的劲儿全使在狗身上了』

  『嗯』

  放下手机,罗德里赫开始练习钢琴,直到基尔伯特乐颠颠地抱着狗回来,清理好房间,给狗洗好澡吹好毛送到窝里哄睡着,然后问他还有什么要做的没。

  “就这些,谢谢。”

  “那我们……”

  “这么晚了,公交车还有吗?”

  基尔伯特看了眼挂钟,“卧槽九点十分了!我得赶末班车,走了,再见!”

  风一样的就跑了。

  罗德里赫叹了口气,拿起手机,

  『说实话哥哥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败给一条狗』

  『闭嘴』

  他犹豫了许久,点开基尔伯特的头像,

  『明天,老时间』

  不久后收到回复,

  『放心,为了雪狼本大爷可以天天去!』

  这回罗德里赫摔了手机。

【米&法&奥&神】美好明天(一)

*这四个只是出场人物,无cp向,有一点法奥飘过,塞给神罗的名字是恩斯特,有天使的含义,但没打算让他真上天……

在1947年那个不好不坏的夏天,本来驻防在柏林的琼斯少尉收到一纸调令,按上头的说法是:因表现优异,特许去维也纳疗养休假一个月。
  
  “维也纳?疗养?!”琼斯少尉惊讶得一时忘记嚼口香糖,“我现在宁愿回德克萨斯的农庄里抱着牛粪睡一觉!伙计,这破破烂烂的老欧洲我真的呆够了!”
  “还是那句话:『您的回国申请正在排队中』,”总是不自觉摆出巴顿将军标志性姿势的少校友好地扔了根雪茄过去,“你要理解,毕竟这不是敦刻尔克,没有德国人骑着飞机坦克在屁股后面追着跑,我们大美利坚的政府官员是不会拿出下班冲向酒吧吧台的速度处理你们这些英雄们回国的破事的,慢慢熬吧,伙计,至少遍地都是的德意志姑娘还可以凑合使使。”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现在已经快对遍地都是的金发碧眼姑娘过敏了,就不能把我调到意大利吗?!西西里?那不勒斯?好歹还能看看海滩上晒成橄榄色的地中海美女,你告诉我维也纳有什么?”
  “呃……音乐?莫扎特?现在不怎么蓝的多瑙河?”
  “去你妈的。”琼斯少尉愤愤地抓起调令顺手拍走少校桌上的银质烟盒一溜烟登上门口的吉普朝就近的酒吧开去。
  
  时间还早,酒吧里只有个穿着低胸衬衫、妆浓的看不出年纪的金发女服务生打着哈欠推过去几杯啤酒,脸上的笑容就像酒上的泡沫一样虚假。
  柏林,哈,尽管呆了一年多,琼斯少尉对这个城市倒真没一丝一毫的眷恋,这个城市不是他们解放的,城市另一边始终高高飘扬的红旗无时不刻不在提醒他们那次的失败,更何况,他也非常不喜欢“解放”这个词,说得好像自己是救世童子军一样,开什么玩笑,谁想解放这帮德国人!他抬头看了眼女服务生干燥起皮红唇,他们有什么值得我们去“解放”的!
  喝完那杯没什么味道的啤酒,琼斯少尉付好帐起身从怀里掏出烟盒,女服务生赶忙露出妩媚的笑容,“这烟盒漂亮极了!”
  “谢谢,烟也不错。”琼斯少尉从烟盒里掏出一根,就着女服务生奉上的打火机点燃猛吸了一口,将烟雾徐徐喷在她脸上。
  “能尝尝吗?”她手指调情般地在烟盒上摩挲着。
  琼斯少尉笑了笑,啪地合上盖子,“不能。”
  
  维也纳的阳光比柏林好些,琼斯少尉从胸前口袋里抽出墨镜戴上,嗯,不过地方都一样破,他一脚踢飞地上一块曾经帮忙建造过某个新罗马式建筑的石头,几个正在废墟里扒拉着的孩子立刻像鱼雷一样义无反顾地发射到他身上。
  “钱?口香糖?巧克力?……罐头有吗?什么都行!”这些孩子围成一圈交替着用英语、法语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斯拉夫语在他身上挠着。
  疯了都,琼斯少尉费力地从身上扒开那些小爪子试图突破包围圈,一边还要护着自己身上的钱包烟盒不要被哪个手快的兔崽子顺走,一路跌跌撞撞地踢踏到一个被炸了半边的巴洛克老宅前面,终于消停了。
  
  “American ?”
  恶战过后的琼斯少尉正清点着自己的损失,冷不丁听到头顶一个声音。
  “谁?”
  阳台上一个穿着考究的十三四岁男孩趴在栏杆上叼着香烟,半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琼斯少尉刚想控诉一下自己方才的遭遇,男孩身后走出来一位看上去和这宅子差不多岁数的老家伙拍了拍他的肩膀领他进了屋。
  “切,都什么鬼!”心情糟透的琼斯少尉剥了三颗口香糖一起嚼着,对还要在这里消磨一个月的前景充满悲凉。
  
  在维也纳安顿下来后,琼斯少尉百无聊赖地开着吉普在街上瞎逛,老房子、老房子、老教堂、旧宫殿、旧咖啡馆……半死不活的博物馆门前一个篮子里装着各种乱七八糟物什的小姑娘朝他使劲挥舞着手里一张茜茜公主袖珍像。
  琼斯少尉看到街上那个穿着起毛的破旧西服、一条裤管空荡荡的小提琴师,突然想起少校临行前说的维也纳。
  莫扎特……古典音乐?
  天,这地方有百老汇吗,兄弟我想看踢踏舞!
  
  “哇哦~看看这是谁!”车边不知哪里冒出一个扎着半长金发胡子拉渣的家伙,身上的香水让琼斯少尉嚼的口香糖都是一股子玫瑰味。
  “……卧槽什么鬼?!弗朗西斯?!你不应该驻扎在诺曼底吗?!”
  “现在是波诺弗瓦中尉了,琼斯先生,我战后一直就呆在这个……多瑙河的明珠?就是有点破。”
  “先别说废话,这鬼地方有酒吧和电影院吗?”
  “哦天,”波诺弗瓦中尉做了个难以置信的手势,“亲爱的小伙子,你今后会有六十年的宝贵生命耗在大美利坚的酒吧歌厅里,何必非要在音乐之都找它们?”
  琼斯少尉把脚架在方向盘上,“那,艺术家,你打算带我去听莫扎特吗?”
  “或施特劳斯?”波诺弗瓦中尉跳上吉普副驾,“去下一个街角的剧院,今晚哥哥请你。”
  “伙计,等我睡醒了你得赔我一打威士忌。”
  “老天,你忍心这么敲诈穷苦的法国人民吗?”
  “非常忍心。”
  
  剧场里布置得意外光鲜,二层的包厢里各国驻维也纳的军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琼斯少尉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乌烟瘴气的国际军官俱乐部。
  “趁着还没开始我先出去透口气,抽烟吗?我下去买一包。”
  “戒了。”
  “无聊。”
  琼斯少尉嘴上叼着软包烟手里抱着可乐和煎香肠晃悠到大门口时又看到了那天阳台上的小子,颇有些亲昵地倚在那个当时把他领进屋的老贵族身上摇晃着他的手臂,老贵族面具似的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伸手拧了拧男孩的脸颊。
  
  “哎,你知道那老爷子谁么?”琼斯少尉指着这会儿正慢吞吞擦拭镜片的老贵族。
  波诺弗瓦中尉伸头看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你是想问他身边的漂亮男孩吧?”
  “有区别么,都一家的。”
  “啊哈?”波诺弗瓦中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不会真的觉得那两位是亲爱的爷爷在带孙子来接受音乐教育的吧?”
  “不是吗?”琼斯少尉吸可乐的声音引得包厢附近一片侧目,“你不会想说那老头是……那也太恶心了吧?”
  波诺弗瓦中尉耸了耸肩,“可惜真相就是这么残酷,他们在一起快有半年了。”
  “哇噻,那小孩多大?”
  “他说他十六……嘛,从战后就开始做这种行当了,也算个老手,我们都叫他『维也纳男孩』。”
  “你也……嗯?”
  “过去他也算是哥哥我的小甜心。”
  “啧啧,”琼斯少尉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们这群欧洲佬真他妈够重口,搁美国早就可以被抓起来判刑了。”
  “喂喂,我们可是给那些男孩一条生路,这帮父母被你们炸死的小孤儿们靠着政府慷慨派发的面包连牙缝都不够塞。再说了,”波诺弗瓦从服务生手里拿了杯红酒,晃了晃杯盏慢慢品了一口,“我和他的那两三个月真正做点什么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吃的用的玩的倒是贴了不少,嗯哼,估计他现在跟的那老头子更惨。”
  “送你们俩字:活该。还有,别把什么都推给我们的空军好吗?有本事你们自己打垮那帮德国佬,哦我怎么忘了,美丽的法兰西还是靠我们收复的呢。”
  “嗯嗯,我代表全体法国人民向拯救我们的美利坚雄鹰们致以崇高的敬意,”波诺弗瓦中尉摆出严肃的表情拿酒杯碰了碰可乐瓶,“现在安静地听音乐会吧,大英雄。”
  
  昏暗的灯光下,琼斯少尉耳边萦绕不散的施特劳斯无异于催眠的女妖,他借口抽烟上厕所出去遛了好几个来回,最后还是一头倒在椅子上睡到法国中尉拿包厢桌上的假花搔他的鼻孔。
  “你他妈得赔我一个月的威士忌。”琼斯少尉打了几个喷嚏,起身捋了捋被睡成一团的外套。
  “好吧,我的错,”波诺弗瓦中尉放弃地摊了摊手,“下回我们去找脱衣舞场,顺便磕点带劲的东西。”
  “我还要看好莱坞电影,连看一天不上厕所都行。”
  “兄弟,我有欠你那么大人情吗?”
  “喂,我救了你们整整一个连好吗?别告诉我你手底下那么一大窝士兵们还不值几张电影票。”
  “……你确定你就在维也纳呆一个月是吧?”
  “如果日子还凑合的话我会考虑申请延长假期……”琼斯少尉突然看到那个维也纳男孩正在川流密集的人群里东张西望,“他是迷路找不到爷爷了吗?”
  “你自己去问吧,他会说英语,”波诺弗瓦中尉用手理了理头发仔细地扣上军帽,“我去外面等你。”说完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人流中。
  “喂喂,你要敢跑了下次我要空降到你屋顶堵你!”
  远远地,法国人朝他比了个中指。
  
  “靠……”
  “American ?”又是那个有些青涩柔脆的嗓音,琼斯少尉抬眼看到那个维也纳男孩正奋力拨开人群朝他挥手,终于气喘吁吁地站到他面前。
  “嘿小子,喊我琼斯少尉,好吗?我他妈又不是美利坚合众国!”
  “好的琼斯少尉,我会记住的,”男孩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剥开来捧到他面前,“看看吧,纯金怀表,正宗19世纪古董,您拿回美国都能换辆车。”
  “啊哈,自行车?”琼斯少尉把表拿在手里拨拉了几下,又扔了回去,“你要是有本事把我送回美国我就买。”
  “您为什么不能回去?”
  “为了看好你们这帮纳粹小崽子们。”
  男孩笑了起来,“如果您看不好,才会被送回去吧?”
  “什么意思?”
  “难道您被一个……『纳粹小崽子』打伤了他们还会让您留在这吗?”
  “……有道理,”琼斯少尉点点头,“下次再有哪个坏小子朝我扔石子我会伸出脑袋让他打。”
  “我可以马上找人把您的头打破,或是胳膊打断,免费的,然后您就可以带着这只表回美国买车了。”
  “唔,代价是?”
  “不多,300个罐头,新鲜的。”
  “噗嗤,开什么玩笑?!就这么个老掉牙的废铁要300个?!”
  “您看清楚!”男孩突然生气地撕开包装纸打开表盖,用打火机照着内壁上的花纹和刻字,“这可是哈布斯堡家的东西!如果是战前能值整整两屋子的牛肉罐头!”
  “哇噻你还知道战前的物价?伙计,你今年贵庚?”
  “我听我妈妈说的。”
  “那就让你妈妈来跟我讨价还价。”
  维也纳男孩啪地合上表盖用纸包了包仔细放回贴身口袋里,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之前清脆的声音,“可惜她被你们炸死了呀。”